【7】
没有多久,四周便寂静下来,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似乎感觉不到活的气息。
我也懒得再理会大厅外瘆人的景象,面无表情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袋沉沉的。续而盯着对面几口大棺材,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深刻的察觉到,一切都在朝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我没有办法阻止。
不仅如此,反而自己也被这样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推进了战争的激流,身不由己的成了众矢之的。
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活下来——假设可以预见现在这个田地,当初得鼠疫时,我会感觉要好许多。
不,这不是我的初衷!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听起来很好笑,我居然还在相信自己是可以回去的。回到自己的时代,和日思夜想的老妈团聚。
只是到时候,某些个讨人厌的家伙,就会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黄粱梦一样,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不知道科尔德会不会找我,或者说••••••舍不得我?
“真是见鬼!”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抬手,看了看时间,原来自己傻坐着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吧,我木然的想。
这样又坐了一会儿,眼皮就不由控制的沉下来,思绪渐渐混沌。好像一个不小心,随时会跌进冗长的梦境里。我努力用手搓了搓脸颊,迷糊中还记得金发少年的话,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也就是在这时,我听见“啪嗒”一声,对面的某只棺材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扣动,顿时睡意去了大半,警惕的坐直了身子。
“嘘。”果不出所料,是莱恩。
他的脚步落在地上,就像黑猫卡兹一样,悄无声息。见我果真没睡,他眉梢一挑,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不要出声。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放置整齐的棺材,似乎担心有人醒来一般。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表情微微一松,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招招手,意思是跟他走。
其实这个时候,理智一点我是应该问清楚的,比如:你要带我去哪儿,为什么,谁叫你这样做••••••之类的问题。但一时间却没来得及想,又或者,出于本能的,我就是很相信他,相信他是来帮自己的。
我只是揉了揉眼睛,就毫不犹豫的跟在他身后,一起钻进了靠近铁门的壁炉里。
没错,是壁炉。一进到里面,我就忍不住张大嘴巴,有些矫情的吸了口凉气。走在狭窄的,石砖堆砌的甬道里,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用来生火取暖的地方,竟然可以被人设计成这样,简直堪比地道战啊!
一路上,我不敢有过多的疑问,紧紧跟着莱恩,一心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甬道似乎到了尽头,晦暗里,我隐隐看见前面有光亮透进来。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一直上阶梯,别回头,你会到教堂顶上。”莱恩这才低声开口,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嘱咐我,“那里有根绳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得回去了,否则••••••”他耸耸肩,不屑的说,“就惨了。”
“谢谢。”我猜的没错,他是好人。
我不敢停留,照着莱恩说的,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梯。事实上,说是楼梯,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陡坡,被人凿出了几个可以落脚的坑而已。假使不小心脚滑,绝对会跌下来,摔得四脚朝天。
【8】
于是,等我到了教堂的天台后,俨然是精疲力竭了。
某种程度上,我现在是非常安全的——阳光很猛烈,正值中午,想来底下那帮睡得死气沉沉的吸血鬼,也不敢上来抓我。
只是离开这儿,回到科尔德的城堡里,这样的念头让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儿逗留。就算小腿酸的禁不住打颤,我还是咬紧牙关,将绳子绑到了围栏上,向下抛去。
白蔺,你获救了。我爬上围栏,深吸一口气,就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
“啊——”
然而,就在我转身之际,底下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低吼。
一瞬间,我的脊背就僵硬了。实在没有语言可以来形容这种感觉:冷,恐惧,撕裂般的疼,仿佛都被揉进了这喊声里,参杂着莫名其妙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