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寒意更加的浓了起来,既便是坐在垂着厚厚的棉布帘的轿子里面,万俟锦绣还是能感觉到,寒意脚底蔓延至全身的细枝末节,双手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温度了。她做唐红夜的时候,体质可算的是好的,功夫也是顶尖的,可今生,功夫虽说是有一点的,可那体质是极差的,也不知道是为何,明明她也是很注重保养这身体的,可偏偏就是容易怕冷,容易感染风寒,总是要极小心的保护着自己这身子。
回到王府的时候,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看来这天是终于要放晴了,只是化雪怕是会比下雪来的更冷。
万俟锦绣打了一个哈欠,跟王爷欠了欠身,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小院,锦绣阁中。
三王爷看着锦绣离开的时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是喜欢极这个女儿的,可这女儿却总是给人一种很疏远的感觉,他虽能了解女儿的性格,却总也猜不透女儿想的是什么。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这十五年来,锦绣从未给他添过一丝麻烦,似乎是从刚出生起这女孩就跟寻常的孩子不大一样,过分的乖巧,过分的懂事,也是太过琳珑剔透了。
直到三王妃秦蓉披着厚重的棉袄打开了房门,招呼三王爷进房间,莫要在外面着了风寒,万俟谨严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进了那屋子。
明明是一夜未眠,可万俟锦绣回到房中,在若瑾伺候下睡下之后,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总觉得这日子过的是太过于轻松了,太过于无聊了,这十五年了,除却吃睡,她有一半的时间是与琴棋书画为伴的,另一半时间,则用在了在外面交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上面了。
这一世不用工作,不用赚钱,钱却是始终也花不完的,拥有花不完的钱是她前生的愿望,可当她今世真正拥有的时候,她却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似乎她想要的也并非这样的一种生活。
人呐,总是爱犯贱,忙的时候就闲它太忙了,闲起来却会觉得更加的受不了。
她是不爱招惹是非,可偏偏也不喜欢这种过分的闲暇。
如今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有了,唐红夜的生活没了,比之现在,虽说有名有地位,可她却更加喜欢当年的自己唐红夜。唐红夜的生活总是过的很潇洒的,孑然一身,自由散漫,曾今很多人都说羡慕她的生活,那时候的她还说别人疯了羡慕她那种生活,可现在,倒是当真是羡慕起那些时候的生活来了。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已到了及笄之年,这年岁,在这个是朝代里是到了嫁人的时候了。三王妃早就已经探寻过她的口气了,问她可否有心仪男子。
三王爷三王妃都是开明之人,知是锦绣朋友众多,时常也会出王府玩,所以也是想要顺着自己女儿的意思的。
万俟锦绣好不容易才推搪了一番说是没有的,也并无立刻嫁为人妇的意思,才算是堵住了王妃的嘴。
万俟锦绣睁大了眼睛看着一片漆黑,脑海再次浮现当日盗墓时的情景,清楚的记得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也清楚的自己自己似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可是自己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她确实想不起来。
她总觉得若是自己能记起自己看见的是什么,她便能回到现代去。
她也曾告诉自己认命,但是她依然没有办法死了那一条回去的心。古代终究不是她想呆的地方,她也不是个适合呆在这里的地方,若是一直做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或者再嫁为人妻做个服服帖帖,相夫教子的贤惠妻子,她也是决计受不了的。
万俟锦绣是在迷迷糊糊中睡去的,她做了一个不大好的梦,她梦见那个看起来慈祥的皇帝老头子露着一张丑陋的嘴脸,冲着自己大笑,笑的张狂。
而就在万俟锦绣梦见万俟千秋的时候,本该在大臣走后回寝宫休息的万俟千秋却没有回寝宫,反而是在清心殿跟当今国师无谓秉烛夜谈。
国师无谓是万俟千秋从深山野林中挖出来的一个颇有能力的和尚,只是素来和尚心善,这国师的心地却是从来没有善良过。相传国师无谓,素来喜好酒色,无所谓佛家禁忌,从不将任何戒律放在自己身上,却因其能力不凡,为当今皇帝万俟千秋深深看中。
万俟千秋跟国师无谓在清心殿密谋的便是关于三王爷的事儿。
万俟千秋近来大感身体不如从前,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又见三王爷人心所向,众臣爱戴,便起了猜忌之心,深怕三王爷在自己病重之时,来夺了这王位。
国师无谓亦推测言万俟谨严此人是留不得的,若是留了必定后患无穷。
万俟千秋对无谓之话更是深信不疑,无谓无事生非,因三王爷素来不迷信,常言治国以仁德人心为重,不能轻信国师之言,得罪了国师之后,便成了国师的眼中钉。无谓为了报复万俟谨严,自然是在旁煽风点火,千方百计的要将这眼中钉三王爷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