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广袖并未从大门走来,而是在楼下仰头一望,看见了万俟锦绣,轻轻一跃,如燕飞掠,只是一阵清风拂面,人就已经在万俟锦绣的对面坐下了。
楼下,传来段红衣的声音,尖细的嗓门从楼底穿过厚厚的木板层传到了楼上,“这窗子可不是当门来用的,小侯爷莫不是一只猴子?”
百里广袖将段红衣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却也不生气,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慢的饮了起来。
万俟锦绣看了一眼百里广袖道:“真不知,原来着小侯爷百里广袖竟是一畜生猴子,当真是稀奇。”
百里广袖依然不恼,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着满满的酒杯从飞进来的窗口飞了出去,再次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走入。
段红衣手中的银算盘打的啪嗒啪嗒作响,抬眼看了一眼百里广袖,妩媚的笑着道:“原来侯爷不是只猴子。”
不过须臾,百里广袖已然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手中的酒杯还是满满的一杯酒,一滴都没有洒落,将酒倒入了嘴巴中,百里广袖才道:“当真是好酒。”
万俟锦绣却忽然叹了一口气,神思似乎是飞的很远很远,话却是对百里广袖说的,万俟锦绣道:“文武侯爷当真是闲,这侯爷当的,挺痛快的么?”
百里广袖知道万俟锦绣是在嘲讽自己整日里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笑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确实闲,闲的很。平安郡主也很闲,难道不痛快?”
万俟锦绣微微挑眉看了一眼百里广袖,心道,若是痛快才怪。她的谣言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万俟谨严用尽了方法,找尽了人脉也无法压制,这谣言一起,免不了的就是一番腥风血雨,她倒是不怕,自己掉了脑袋,怕就怕连累了这整个家的人。
三王爷家中百余口人的性命,闹的不好,就要被满门抄斩,她却想不到一点法子。
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够谨慎的了,不在皇帝面前锋芒毕露,却终究还是被皇帝在暗地里捅了一刀。皇帝找不到她爹的痛脚,居然直接就那她开刀,偏偏那个国师又出此一招,真叫是,有口难辩了。
万俟锦绣的事,百里广袖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而且还一清二楚。所以他才会三番两次的来找万俟锦绣,他知道,三王爷现在是惹祸上身了,搞不好就要跟皇帝拼个你死我活,这对别人来说是个麻烦事儿,但是对野心勃勃的他来说,就未必不是好事儿。
三王爷虽然固执己见,但是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家眷开玩笑,只要是他守着,必然有王爷需要他的时候,三王爷的势力不可小觑,届时,来个互惠互助,他便能得偿所愿。
百里广袖的心里如意算盘打的清楚,却是不知道,万俟锦绣早就将他看的透彻。当然,不论万俟锦绣如何看他,是否看透,结果还是只有那一个,那边是他会不择手段得到他所要的东西。
百里广袖说,我最近听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哦?万俟锦绣看着百里广袖。
“听说得锦绣者得天下,不知平安郡主是什么看法?”
万俟锦绣眉宇为戚,这话传出来有好几日了,这人却是第一次提及,原以为他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此刻倒是狼子野心全部**。
“我若说此事甚是荒唐,又有谁能信,要说看法,我倒是想问问侯爷是什么看法?”万俟锦绣道。
“郡主说是荒唐,可我却觉得未必,分析朝中形势,三王爷——”百里广袖正欲详说,却被万俟锦绣打断,万俟锦绣自然是不愿意听百里广袖说这番废话的,百里广袖要说什么,她心里清楚的跟明镜儿似的,既然是废话,她自然没必要再听的。
“侯爷要说的话,我知道,侯爷想的事儿,我也知道,所以侯爷不必多说,也不必多做纠缠,这几日,侯爷不烦,我锦绣也烦了。还烦请侯爷,让小女子,清静清静。有些事儿,强求不得,便不要强求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又有何用。”万俟锦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拿起就桌上的酒,对着百里广袖道,“恕小女子出言冒犯,告辞!”
酒,火辣辣的进了喉咙,喝了急了,有些呛,险些就咳了出来,却硬生生的被万俟锦绣给遏制住了。
转身之后,扬长而去,再无多言。
本欲寻个清静的地方,清静一下,却总是遇见这个阴魂不散之人,今日来了奚落,明日来了调侃,后日便是在你面前嬉皮笑脸,装模作样,你明知他的心思,却又偏偏,似乎就要被这人蛊惑了。
万俟锦绣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虽不讨厌百里广袖,却也不喜欢遭人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