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前最黑,最冷的时刻,比尔重新出现了
他揿亮了洗漱室的灯,让门开着,方方的一片灯光映照到床的中间,正照在被子微微隆起的地方,被子下面是O微微蜷起的苗条身体
他默默地揭开了被子,O仍旧向左侧卧,脸冲着窗户,脚微微蜷起,他眼前是她白色的侧影,在黑色的兽皮上显得愈加白晰
他从她头下抽去枕头后,彬彬有礼地说: 请你站起来
她挽着铁链设法站起来,他扶着她的手肘帮她面向墙壁站好,床上的一方光亮遇到黑色的兽皮显得有些黯淡,照亮了她的身体,但亮光照不到他的动作,她虽看不清,但能猜到他正在解开铁链,并把它挂在另一条链子上使它绷紧,因为她感觉到链子越来越紧了
她光着脚稳稳地站在床上,没看到这次他腰带上别着的不是皮鞭,而是一条黑色的马鞭
她感到比尔用左手按住了她的腰,然后床垫动了一下,好像是他的右脚踩在了上面
在听到一声呼啸的同时,半身隐在黑暗中的O感到背后着了一道可怕的烧灼,她失惊地叫出了声
比尔鞭打她时用的是全力,他没等她的叫声停下又连续抽了她四鞭,故意使每一鞭都稍稍偏上或偏下一点,以便使四条鞭痕全都清晰可见,直到他停下手,她的尖叫声还在继续,眼泪流进她张开的嘴
请乖乖转过身来 他说
由于她心绪迷乱没能服从他的命令,他抓住她的臀部把她转过来,鞭子把扫到了她的腰
当她面对他时,他稍稍退后,接着开始猛力抽打她的大腿,鞭打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随后他关上灯,关上洗漱室的门,走了出去,撇下O在黑暗中呻吟,在铁链的尽头沿着墙辗转反侧
她试着使自己停止呻吟,靠墙站稳,受鞭打的肉体贴在墙壁上闪着微光的细布上感到凉爽
天慢慢开始亮了,她面向那高高的窗户,半身依着墙,脸冲着东方
窗户从地面一直开到开花板,没有窗帘
O望着苍白的黎明渐渐升起,用它的薄雾追随着窗外的紫菀花藤,一棵白杨的轮廓显现出来,黄叶不时飘落,虽然并没有风
窗外的紫菀花下是一片草地,草地尽头有一条甬道
天已大亮,O有很长时间没有动一动了
一个园丁出现在甬道上
推着一辆手推车,可以听到铁轮碾着砂砾的尖叫声
如果他到这边来收集紫菀花中的落叶,窗户那么大,房间又那么小而亮,他肯定能看到O被铁锁锁着,一丝不挂,甚至可以看到她腿上的鞭痕,鞭痕肿了起来,形成一道道窄窄的暗红色痕迹
她的情人最喜欢在安静的早晨沉睡
他在哪个房间,睡在甚么样的床上?
他知道他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和折磨吗?
他是不是那个决定了这一切的人?
O想起曾经在雕塑作品和历史书中看到过的囚徒,他们被铁链锁着忍受鞭打,那是在许多年前,许多世纪以前,他们早已死去
她不希望死,但如果忍受拷打是为了保住她的情人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她只希望她忍受的一切能使他快乐
在一片温柔和宁静中她等待着,等待着他们把她带到他的身边
在这时,没有一个女人拥有钥匙,不论是门锁的钥匙,锁链上挂锁的钥匙,还是开项圈手镯上的锁的钥匙,但是每个男人都带着三把一套的钥匙,大小各异,可以分别打开所有的门锁,挂锁和项圈上的锁,仆人们也有这些钥匙
每天早上,值夜班的仆人睡了,于是由一个主人或另一个仆人来开锁
那个到O房间里来的人,穿着皮夹克,马裤和皮靴,她不认识他
他首先打开了墙上的锁链,于是O躺了下来,在打开她手腕上的锁之前,他把手伸进她的大腿之间,那做法同头一个戴面具和手套的男人在那间小红客厅里的做法一模一样,也许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面孔骨多肉少,有着老哈根诺兹肖像上的那种锐利目光,但头发是灰色的
O的眼睛同他的注视相遇,持续了似乎无限长久的时间,突然冻结了,她这才想起禁止看主人皮带以上部位的规定,连忙闭上眼睛,但是已经太晚了,在他为她打开手腕上的锁时,她听到他笑了,说: 晚饭后,你将为这个受到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