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纠缠不休,如果从理智上判断,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不去理会凶兽的威胁,最快速度将星之记忆的碎片送回星之塔,可是我真的能无视亲情吗?虽然一直以来我对感情的态度都十分淡漠,甚至称得上冷漠、麻木、无所谓,可那真的是我心底的想法吗?
当然不是!无论是对胖子高升平和王富军,还是对蔺红逸这个在轮回里注定的老婆,又或是救出被绑匪劫持的妈妈,都是我心底那一丝温暖的体现。正因为不堪轮回的折磨,受不了一次次看着亲人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才会装得如此冷漠,所以我才会对一切都显得无所谓。
心魔,他击中了我的软肋!
“方成,你不要冲动!这一定是凶兽设下的圈套!”红鸾心里着急,连身上的浴巾掉落在地上都不顾了,就这么**着身体张着手臂紧紧的攥着我。“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一定是想去救人,我不让你去!”
我深深呼了口气,看了一眼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我的红鸾,微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就让凶兽把我的亲人和朋友杀掉吗?”
“当然不是……”红鸾犹豫了一下:“但是星之记忆的碎片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啊,拿它去交换的话,大长老一定会生气的。而且……那些凶兽一定设下了陷阱等着我们跳呢。”
我弯下腰把浴巾从地上捡起来,给红鸾轻轻披上,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温暖的脸颊,开口道:“无数次轮回,你知道我弄懂了一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什么轮回?”红鸾有些吃惊的问。
我不去理会她的惊讶,自顾自的回答:“那就是,无论怎样的困难,都只有去面对,因为……我无法再逃避。”说完,摸在红鸾脸旁的手掌向下一滑,在红鸾的脖颈动脉上大力按住。
红鸾目光迷离的望着我,有些疑惑,也有些幽怨,嘴巴动了动,终于浑身一软,晕倒在我怀里。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我取了星之记忆的碎片在身上,向着学校后山的方向走去。
我的决定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诚然,如果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去离会凶兽,或许有机会能改变历史,改变轮回。但是,既然是考验,逃避问题可以得到答案,可以解开轮回吗?
一定不行!
更何况,有些事越去躲就越会落到你的头上,那些凶兽也不是傻子,如果我不去,包不准还会有什么后招来对付我。与其多出变数,不如勇敢一点去面对,拚出全力去改变。这样才不枉大长老对我的这场考验。
迎着星空,我仰头深吸了口冷气,下半夜寂静的街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只有萧瑟的寒风在街头飞卷着,一些碎叶和破报纸随着风势在空落的街头飘荡,偶尔有一只野猫从街角蹿出。
这是我陷入轮回诅咒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这是最难捱的一个晚上。
千年的轮回,一次次的人生经历,或者成功,或者失败;或者大富大贵,或者一文不名;记得清的,记不清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中回味着。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学校的后山,此时,距离黎明已经很近了。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道中,两旁都是怪石嶙峋的山岩,前面是幽深的小道,杂草和茂密的树丛躲藏在黑暗里,随着夜风发出轻声的呜咽。我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性的力量就在前方面。
“站住,星之记忆的碎片带来了吗?”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多想,从身上拿出布囊打开,露出那枚黑水晶球,然后重新装好。对方满意的轻笑了几声,仿佛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楚,冲我以命令的口吻道:“向前走十步,把东西放地上。”
我冷笑一声:“我的家人和朋友呢?不看到他们我是不会把星之记忆交给你们的。”
“哼,愚蠢,到了这里,还能由你做主吗。”对方有些嚣张的尖笑起来。
就在这一刻,一直被墨般乌云笼罩的天空陡然裂开一线,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色,淡淡的暮光从云层破开处透了出来。眼前的黑暗如融雪般消敛,让我看清了正面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