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苑并没有约见任何朋友。
她烦得谁都不想见,只想静静放空自己,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翌日天光亮起,便匆匆梳洗完毕,独自离开酒店。
大堂外有戴红礼帽的门童客气地询问她是否需要用车,她下意识点了头。
直到豪华的酒店专车将她送至巴黎北站,在她准备付钱时又礼貌地告知这是免费服务,甚至如果她有需要,可以直接驾车送她回伦敦,她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又是庄律森的安排。
他大概也知道她是在刻意躲他,不方便亲自出面。
也好,反正她没脸再见他,也不打算再见他。
巴黎北站二楼的候车大厅里有一架名叫avousdejouer(轮到你了)的公共钢琴,是政府为了缓解旅客们等待列车时的焦躁,特意设置的。
常有各国旅人在候车的间隙随性地坐下来弹奏一曲,消磨时光。
此时钢琴正空闲着,距离下一班欧洲之星发车还有一段时间,陈棠苑忍不住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随意按出几个单音符。
她调整好坐姿,将双手放上去,手指肌肉的记忆便自动回归,指尖流淌出舒缓的旋律,弹起一首《夏日最后的玫瑰》。
有陌生的小女孩走过来加入她,一头卷卷的长金发,像高级百货橱窗里最可爱的那只洋娃娃,眼眸澄澈,嗓音纯净空灵。
“tisthelastroseofsummer
leftbloomingalone
allherlovelycompanions
arefadedandgone”
陈棠苑侧过头朝她笑笑,配合地随着她的吟唱重复弹奏起副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