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手中握着的工具形状奇特——
一端是扁平的铲面,另一端则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的末端嵌着一枚极小的灰色晶石。
他们将铲面插入泥土,然后以金属杆轻轻点触那枚晶石,动作之间,顾闻道感知到一缕极其细微的信仰之力从晶石中渗出,渗入泥土深处,如同水滴落入干涸的河床,无声无息,却改变了什么东西的质地。
他仔细感知,泥土中原本松散的结构似乎变得略微紧实了一些,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压实。
“这是第七柱的‘沃土法’。”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说话不多的生涩感。
顾闻道侧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矮墙内侧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被风沙晒出一种均匀的深灰色调,穿着与其他行人无异的深灰色粗布长袍,袖口沾着些许银白色的粉末。
他的眼睛很大,目光却偏柔和,不像北陆常见的行人那样带着一种戒备式的漠然。
“沃土法?”顾闻道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年轻人点了点头,伸手朝田地示意了一下:“北陆的土地不似南陆那般丰饶,灵气自然滋养过的土地在这里并不多见。奎神传授了沃土法,让信徒们以信仰之力浸润土地,使之能够生长出更饱满的作物。初学的人需要那根金属杆上的晶石辅助,熟练之后可以直接以掌心触及泥土完成灌注——但耗时很长,一次浸润只能维持数季,之后便要重新施法。”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段自幼便耳熟能详的常识,目光却一直落在顾闻道那枚被袍角半掩的通行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