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小蝶,月光下,少女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畏缩,彻底变成了某种近乎野性的渴望。
“走吧。既然他们喜欢这死地的财富,那我们就送他们去见真正的神魔。”
月影被厚重的浓雾切割成几道凄白的碎光,云岚宗的临时营地就扎根在一座名为“断龙台”的巨型风化岩石上。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唯一的一条斜坡窄路被六名背着劲弩的弟子死死守住。
在陨神渊这种禁灵的环境下,弩箭这种机械武具的力量被放大了数倍——那是连筑基期肉身都能轻易贯穿的铁簇。
“主上,正门进不去。”
小蝶伏在乱石堆后,声音极轻,脸上的泥浆已经干透,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明亮得惊人。
她敏锐地发现,那些守卫腰间都挂着一种特制的铜铃,只要稍微有一丝非比寻常的动静,整座营地的警报就会瞬间拉响。
“谁说要走正门。”
陆铮看着上方灯火通明的石台,眼神冷彻。
他指了指石台背后的峭壁,那里直上直下,由于长年受毒瘴侵蚀,岩壁湿滑如脂,且长满了带刺的毒萝。
在凡人眼里,那是必死之地;在失去灵力的修者眼中,那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要做的,是去那条唯一的窄路上”点火“。”
陆铮从怀里掏出刚才缴获的信号弹,递给小蝶,“不需要杀人,只需要在他们换哨的间隙,把这东西丢进左边的乱石堆。等火光一起,守卫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吸引。”
“那你呢?”小蝶下意识地问。
陆铮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背后的断剑。他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流转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冷酷。
“我从后面上去。记住,信号弹一响,你立刻撤回地宫入口的暗影处,不要等我。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她们进地宫最深处的那个药穴,死也不要出来。”
“主上……”小蝶指尖颤抖了一下,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陆铮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中。
他是那种在尸山血海中养出来的怪物,不需要灵力,仅仅依靠肌肉的爆发力和对地形的掌控,他就能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指尖嵌入岩缝,无声无息地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
而石台下方,小蝶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恐惧,身形卑微地在灌木丛中游走。
三息之后。
“咻——砰!”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了深渊的死寂,石台左侧的乱石堆中猛然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火光。
“敌袭!在西侧!” “快!嗅灵犬拉过去!所有人戒备!”
正门的守卫果然被引开了一大半,杂乱的脚步声在石台上回荡。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双带着血痕的手猛地攀上了石台背后的边缘。
陆铮翻身而上,脚尖落地无声。
眼前是一排排简陋的石屋,最中央的一间被厚厚的兽皮帘子遮得严严实实,隐约散发出一种混杂着药香和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那门外立着两尊石狮子,左右各有一名执事模样的老者闭目养神。
这两个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门中罕见的炼体高手。
陆铮没有选择暗杀,因为他闻到了那股令他血脉躁动的气息——那是大量“岁寒砂”堆积在一起才会有的、冰冷如雪的神魂波动。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魔刃,另一只手按在“斩因”残剑上。
这一刻,陆铮不再隐藏。他像一头在黑暗中压抑许久的猛兽,在火光的掩映下,带出一道惨烈的赤金残影,直冲那两名守卫而去。
石屋前的两名炼体执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在禁灵的环境下,陆铮那经过神血淬炼的肉身强悍得近乎不讲理。
他身形如电,错步间,魔刃已精准地顺着一名执事的甲胄缝隙刺入心脏,而左手的“斩因”残剑则顺势一格,生生震碎了另一人的喉骨。
“轰!”
陆铮一脚踹开沉重的皮帘。
屋内的景象让见惯了杀戮的他都微微一怔。
四周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枚灰白的“岁寒砂”,而屋子中央,竟然摆着一座一人高的青铜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