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块碎片,三块落入了那几个隐世不出的”万年仙门“手中,两块被大离皇室那群疯狂的残党带进了帝陵,还有三块流落在外,被这地底的几位”老祖“死死守着。”无面怪物急促地喘息着,生怕说慢了就被点天灯,“而最后那最神秘的第九块,传闻当年崩碎时击穿了界壁,不知所踪……”
“它没失踪。” 陆铮怀中的苏清月突然低声开口,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笃定。
她抬起头,那张被血痕划破的脸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东方的虚空。
“主上,您知道云岚宗当初为什么要收留我吗?”苏清月低低地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在拉扯一段腐烂的记忆。
陆铮侧目看向她,并未打断。
“我是从极北荒原的一个死人堆里被捡回来的。师尊……不,那个老贼说我是”天生剑骨“,未来必成剑仙。”苏清月惨笑一声,指甲深深掐入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桌上,“可直到我结丹那天,我才在宗门最深处的密室里看到了一卷残图。我根本不是什么剑仙胚子,我是**”九阴天感体“**。”
一旁的小蝶听得脸色发白。这种体质在古籍中记载极其罕见,它不是用来修炼的,而是用来当罗盘的。
“所谓”天感“,就是我的神魂能与这大离的祖脉产生共鸣。云岚宗这些年派我四处”除魔“,其实是带我去感应那些散落的碎片方位。”苏清月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恨意,“他们在我的神魂里刻下了”牵引咒“。我在深渊里被关了三年,不是因为我犯了错,而是因为那第九块灵性碎片——”龙首
“,曾在那附近出现过。”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冰冷:“他们把我丢进深渊,是想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诱饵。他们知道龙首碎片喜好纯净的神魂,只要我死在下面,碎片就会被我的神魂吸引,现身收割……到那时候,那些躲在后面的长老就会出手。”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被宗门当作消耗品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抹邪戾。
这种为了利益将“圣女”当做“牲口”豢养的行为,倒真符合那些正道名门的作风。
“所以,那东西现在就在这附近,对吗?”陆铮伸手,指尖挑起苏清月的一缕白发。
苏清月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道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血脉律动:“是……它在动。它嗅到了主上您的气息,也嗅到了我这具”废弃罗盘“的味道。”
就在这时,碧水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那布满青鳞的蛇尾紧紧缠绕在一起,双手死死按住高隆的腹部,脸色惨白如纸。
那尚未出世的神裔并没有啼哭,但它在腹中的一次猛烈翻身,竟然让周围的虚空发出了“嗡”的一声闷响。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碧水为中心扩散开来。
哗啦——!
长街两侧,那些妖魔食客桌上的碗碟齐齐震碎。
那股来自未降世神裔的霸道意志,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对黑暗深处的某个东西发出贪婪的渴求。
原本那些还在窥伺的怪物们,在感受到这股来自胎儿的恐怖压制后,一个个吓得缩回了阴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它还没出生,就在想”吃“掉那块碎片了。”陆铮低头看着碧水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狂妄的弧度。
在这诡异的死寂中,长街尽头的黑暗里,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九阴天感体当罗盘,道尊血脉当温床,连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小怪物,都在惦记着祖宗的遗产……这蜃楼驿,今儿个倒是热闹得紧。”
随着那幽幽的女声落下,长街尽头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名女子踩着满地的枯骨碎片缓缓走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曳地长裙,在那惨白灯笼的映照下,红得刺眼,红得发黑。
她手里摇着一把白骨折扇,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转瞬即逝的血色莲花。
“红衣掌柜……”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无面怪物,此刻竟像见了猫的耗子,蜷缩在石桌底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红衣女子在离陆铮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她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暗红旋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