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问的是“道”。
青棠看向陆铮,声音比方才更低:“这条路不是单纯在迎龙鳞令。”
白珩接了一句:“也不是在等龙族回来那么简单。”
陆铮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池中那两行字,许多先前零散的感受在这一刻沉到一起。
龙鳞令能开门,是因为它来自龙渊;沉鳞道能认它,是因为它曾经属于这条路。
可它为什么会一路跟着自己,为什么会替自己挡下刻命碑的碑名,为什么会在他留下刀痕之后,让沉鳞道主动退让,这些都不是“令牌认主”四个字能解释的。
若只是龙族旧物,池水不会在他靠近时沉成玄色。
若只是妖界古道,石壁上不会浮出“非道不得问门”。
陆铮看向龙鳞令。
令牌悬在水池上方,暗金鳞纹一明一暗,像在等他把最后一点东西补上。
白珩也看出来了,缓缓道:“它在等你的血。”
陆铮道:“它想要,我就给?”
白珩摇头:“我只是说它在等,不是劝你现在就给。沉鳞道前面已经证明过,它每次要东西,都不会只拿表面那一点。名字也好,记录也好,刀痕也好,都带走了旁的东西。血比这些更重。”
青棠走到池边,拔出窄刀,在指腹上划出一道很浅的口子。
一滴狐血落入池中。
黑水没有反应。
那滴血坠入池面后,很快便没了痕迹,像落进一块不接纳外物的石头里。
青棠又将刀尖压在池边石纹上,把青丘王卫的气息送进去,结果依旧一样。
白珩也取出骨册,用册角上的长老院青纹贴近池面。
水面仍然平静。
他收回骨册,轻声道:“很好,至少可以证明长老院这些年不是错过了宝库,而是连门槛都没摸到。”
青棠冷冷道:“你很高兴?”
“算不上高兴。”白珩把骨册收入袖中,“只是想到大长老若知道这一点,脸色大概会比平时精彩。可惜我刚才已经决定暂时什么都没看见。”
青棠懒得再理他。
陆铮走到水池前。
他还没有割破手指,池中便浮出许多断鳞。
那些鳞片颜色深暗,边缘残缺,有的只剩一半,有的表面还留着锁痕。
它们没有靠近攻击,只围着陆铮所在的方向缓缓转动,像在分辨他血脉里那一道它们等待许久的气息。
龙鳞令垂在上方,光芒更深。
陆铮抬眼看着它,神情没有半分顺从。
“你要我的血,可以。”他声音平静,“但别拿了东西还装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你最好让我看见一点。”
白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陆公子同秘境说话,像是在同一个欠债多年的人讨账。”
陆铮道:“差不多。”
水面没有回应。
但池中的断鳞转得更快了些。
陆铮不再多说,抬手划破指尖。
血珠落下。
第一滴血入水,没有散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