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淡淡道:“最好如此。本宫不想带着孩子睡在佛像肚子里。”
云震天没有和她争,带着众人从石佛胸口的裂缝出去。
石佛寺已经废弃多年,山门只剩一半,门匾断成两截,倒在杂草里。
寺中正殿塌了大半,殿前石阶被风沙磨得发白,院里没有香火,也没有僧人,只有几只灰鸟被人声惊动,从破檐下扑棱棱飞走。
佛像背后的后山不高,却布满石窟,有些石窟已经塌掉,有些被碎石封住。
云震天带她们绕过正殿,进了最靠里的一个小窟。
那地方比想象中干净。
石门不大,外面被藤蔓和碎石遮着,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不深的药窟。
两侧凿出石床,中间有一口很浅的井,井水不多,却清。
墙边摆着几只封好的药坛,角落里有干草、旧棉布、火石和一小袋早已发硬的干粮。
药窟最里面还有一道小通风口,风能进来,人却进不来。
云震天点亮一盏很小的油灯。
灯火亮起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陆麟和沈红婴没有醒。
那灯光很弱,不会惊动人,也不会在外面露出明显光色,只把药窟照出一层昏黄的轮廓。
小蝶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安置孩子。
她把石床上的旧棉布抖开,又用自己的外衣铺了一层,才把陆麟和沈红婴轻轻放下。
沈红婴离开碧水水纹的一瞬,眉心红莲轻轻温了一下。
碧水立刻过去,指尖重新点在她眉心,青色蛇纹压下去,孩子很快安静。
小蝶小声问:“这里能让他们睡一整夜吗?”
这话问得很简单,却让药窟里安静了一瞬。
云震天看了看外面,又看向云芷霜:“只要没人自己把门打开,今晚能睡。”
小蝶像是终于听见了一句真正有用的话,轻轻点头。
“那就好。”
她坐在石床边,拿旧棉布蘸了点井水,一点点给陆麟擦脸。
孩子脸上沾了些旧水营里的灰,被她擦干净后,眉眼显得更小,也更软。
小蝶低头看着他,动作比平时慢很多,像怕一快就会把这点安稳弄碎。
碧水靠着另一侧石壁坐下。
她终于没有再硬撑蛇形,尾鳞慢慢收起,半蛇之身化回人身,只是脸色比先前更差。
缺鳞处的伤收在衣裙下,仍有些渗血。
她闭上眼,却没有真正睡过去,一只手仍搭在沈红婴身边,指尖还留着那圈极淡的青色水纹。
苏清月坐在靠里的石床上。
她没有急着处理自己的伤,先低头确认腹中胎息。
等那极轻的动静再次从掌心下传来,她才像终于把心放回胸口。
她取过一块旧棉布,擦去唇边残血,又抬头看了看碧水。
“你的伤要处理。”
碧水没有睁眼:“先管你自己。”
苏清月语气平静:“我现在比你稳。”
碧水睁眼看她,冷笑了一声:“你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可信。”
可她还是把手从沈红婴旁边收回来了一点,让苏清月看见衣裙下那处被蛇鳞撕开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