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霜立刻问:“怎么了?”
云震天没有回答,伸手按住墙面,听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停下来。
通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孩子的呼吸和远处旧水脉塌陷后的极低回声。那回声已经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土。过了一会儿,云震天才松开手。
“外层彻底塌了。”
苏清月闭眼感受了一瞬,眉心没有再亮。她轻声道:“母印没有跟过来。”
碧水也低头看了看沈红婴,又看陆麟,语气终于放缓一点:“孩子也没被牵动。”
小蝶抱着两个孩子,眼眶忽然一热。
她这一路都没敢真正相信已经断了。
直到此刻,在这条干燥狭窄的小道里,听云震天说外层彻底塌了,听苏清月说母印没有跟来,听碧水说孩子没被牵动,她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不是又躲过一会儿。
是真的把那条线留在了身后。
她低头看着陆麟,声音很轻:“麟儿,可以睡了。”
陆麟当然听不懂,可他睡得比先前更沉了一点。
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空气里终于有了风。
那风很细,从前方某个缝隙里漏进来,带着荒坡上的干土味,还有一点枯草被夜露打湿后的气息。
小蝶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苏清月也停了一瞬。
碧水蛇尾微微一动,像在分辨那风里有没有水脉气息。
没有。
只是普通夜风。
云震天推开尽头一块石板时,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
石板后方不是地面,而是一处狭窄的石腹。
几人依次钻出去,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尊巨大石佛的腹内。
佛像半身嵌在山壁里,胸口裂开一道宽缝,像是被岁月和山风从里面掏空。
外面是废城西南的荒坡,远处残墙起伏,几棵枯树斜斜立着,天边压着一层浅灰。
没有水声。
没有刻命般的阴冷咒意。
也没有天界照命符扫过来的银光。
小蝶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佛腹里,第一反应不是出去,而是低头看陆麟和沈红婴。
两个孩子都还睡着,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没有发热,也没有再被什么东西惊动。
她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又怕惊醒他们,只能把情绪压回去。
苏清月走到佛像胸口那道裂缝前,抬头看了看天。
晨光还没有真正落下来,荒坡上有一点薄薄的雾,废寺的影子在远处半塌着。
她手仍覆在腹上,过了一会儿,腹中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这一次终于很浅地笑了一下。
碧水从石腹里出来时,蛇尾在石地上留下淡淡血痕。
她不喜欢佛像,也不喜欢这种空洞石腹,总觉得像一张被剖开的死物。
但此刻风从外面吹进来,吹散了她身上的潮气,沈红婴又安静地靠在小蝶怀里,她便没有开口挑剔,只冷冷看向云震天。
“你说的安置处,不会就是这佛肚子吧?”
云震天捂着肩伤,摇头道:“石佛只是出口。后山还有一处药窟,比这里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