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阵中鼓声又起,汉军向两旁分开,贾仁禄在十多位武将的簇拥下,趾高气扬,驰马出阵,心道:“他娘的,你们末日到了,要想活命,快捡一千名上好大姑娘,送将出来,不然铁蹄到处,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虽然这是他的心声,但在如此端重的场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不然不但城上魏军将口喷鲜血,就连城下的汉军怕也有半数要趴到地上去了。他咳嗽两声,挥了挥手,阵中涌出十数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城上军民人等听着,魏国地盘越来越少,实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转眼便要灭亡,你们再为昏君卖命,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城中粮草匮乏,兵士百姓饥寒交迫,却仍要没日没夜上城为昏君曹丕守城。而昏君曹丕却躲在深宫中搂着美女,吃香喝辣,听歌看曲。这样不理百姓死活的皇帝,配叫皇帝么?这样高高在上,不恤民情,不知民间疾苦的人,配当皇帝么?”
城上魏军大多都已数日粒米未沾,军中为他们准备的冬衣又甚是单薄,站在猎猎风中,身子瑟瑟发抖,肚子咕咕乱叫,听了这里,都觉得的汉军说的十分有理,他们为了维护国家安宁累死累活,流血流汗,到头来却连肚子也填不饱,可曹丕什么事也不用做,却有吃有喝,还有妞可以泡,这样实在太不公平了。众人越想越气,老脸均涨得通红。
曹洪见众将士脸有怒色,显是颇为意动,暗暗叫糟大声叫道:“这是汉军蛊惑人心的言语,切不可听!”
一名兵士大声叫道:“汉军蛊惑人心?前些日子我们弟兄几个被分派在全明门一带巡视,经过铜雀台时,远远望见台上鼓乐齐鸣,不少宫女在台上翩翩起舞。请问将军,皇上若是心里装着咱小老百姓,又怎会在国难当头听歌看曲?”
原来那段时间曹丕日日忙于国事,头晕脑涨。那日夜间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处理正务了,于是忙里偷闲,命人于铜雀台上摆宴,叫上郭皇后和几个特别宠爱的妃子登台饮酒,碰巧被那几个巡城兵士看见了。这事要是搁在平时倒也不算什么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便成了一场巨大兵变的导火线。曹丕事后要是知道他自诩固若金汤,敌人怎么也无法攻下的邺城竟是败在他办得一场小酒宴上,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人群中几名兵士叫道:“正是,正是。那日我也见来。”
兵士们没想到曹丕在此紧要关头仍然歌舞昇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均是不忿,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悄声议论。
曹洪肚子里的墨水有限,不懂得引经据典,子曰诗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般和我说话?”
那兵士道:“我是活生生的人,当然不是什么东西。将军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难道理屈词穷,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曹洪道:“反了,反了。你一定是被汉军收买,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这个奸细抓起来。”
身后亲兵大声应是,正要上前。但听得呛啷啷之声不绝,数百名守城军拔出佩刀,站在他身前,一名兵士大声叫道:“陈二哥说得没错,皇上要是关心我们就不该日饮酒,夜笙歌,就该亲自巡城鼓舞士气。可如今皇上只在汉军临城时才看到他上城来,平常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我们这些兵士日子好不好过,肚子饿不饿,他根本就不知道。别说皇上,就连将军大人怕也不知道我们生活得有多苦吧。”
曹洪气得身子微微颤抖道:“胡说,我天天统带你们,怎会不知你们生活有多苦。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你们也要为他考虑考虑。”
那兵士叫道:“好一个皇上也有难处。城里粮食紧缺,这我们也知道。皇上搞不来粮食,我们也不怪他。如今邺城危如累卵,皇上就该和我们同甘苦,共患难。可皇上在我们饿得肚子咕咕乱叫的时候,竟还大张筵席,听歌看曲,这就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