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很明亮,就像丹枫的眼睛。
他躺了下来,脑下的石头很硬,很不舒服,让他更加怀念丹枫。
在庭院里与述白切磋的那段日子里,每天夜里与丹枫行完周公之礼后,只要她没有失神,都会将他的脑袋抱在胸口,让他枕着自己那傲人的双峰,然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他又回看向广刹,目光落在她的胸口。
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飞星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阳春真人都比广刹真人要大……
“怎么了?”
广刹睁开眼睛看着他。
飞星是个善于总结经验与教训的人,所以这次没有诚实地将方才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来。
“我……”
他想了想,缓缓说出了另一件近日来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
“我最近常常想起自己杀死秋音君时的场景。”
“他死有余辜。”广刹淡漠道。
飞星沉默下来。
广刹看向他,思索一番,意识到了什么。
杀人这件事情对修仙者来说是家常便饭。
不论仙修剑修魔修道修,宗门弟子还是流浪散修,杀人都是一件早该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事情。
但飞星应该从没有做过这样的准备。
秋音君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广刹明白了他那未经玷污的朴素道德与同情心在为杀人烦恼,于是说道:“多杀些人便好了。”
“真人……”
飞星微微一叹,这确实是广刹会说的话。
广刹说道:“若再来一次,你便不杀他了吗?觉得与他讲道理便行了吗?”飞星摇摇头。
再来几次他都会下手。
“那便无需自扰。”广刹说道,“救人也算了,勿将善心浪费在那种腌臜货色上。”飞星沉默不语。
广刹不再理他。
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想开,别人是劝不好的。
又过许久,飞星起身,缓缓走出洞穴,见到了那抹悬挂在空中的明月。溪水静淌,蟋蟀巧唱。
他还是想不开。
广刹误解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飞星见到短珂的情况后虽然同情,但出手相救并非出自善心,而是他觉得救下短珂后能让吕易几人成为他俩的耳目,方便之后的日子里了解外界,尤其是南方灵宿剑派的讯息。
毕竟要是每次都向岛上的情报贩子打听灵宿剑派那边的事情,他担心会令他们起疑心。
第二件事,是关于杀死秋音君的事情。
杀死秋音君自然是对的事情,他从不后悔。
可是,当他杀死秋音君时,当他第一次杀人时——
畅快、内疚、喜悦、悲伤、慌张、害怕……
通通没有。
他对杀人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感觉,哪怕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产生些情绪或者想法。
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