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远空中,眼前浮现出遥远的痛苦记忆,然而神色却一片淡漠道:“那日我和师兄弟正在猎杀一群肆意杀生的妖兽,结果附近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也在。有一宗门的弟子被妖兽所伤,危在旦夕,我为了救他们,未去帮助师兄弟第一时间杀死那妖兽头领,因此令其内丹遭别的宗门夺去。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吕易神色一凝。
“你猜那内丹是何品质?地品?玄品?呵呵——”
合晦笑了起来。
这是吕易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再次看到他的笑容,但与那时的笑容不同,此刻他的笑容无比渗人。
“连当初只是生灵境的我们都能杀死……那只是颗黄品甲阶的丹药!因为一颗黄品丹药长老勃然大怒,说我伤及宗门利益,不顾师兄弟安危,于是废我剑丸,断我右臂!”
合晦的眼中涌现出几丝癫狂,持续一息后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他的神色与声音又只剩冷漠,“我了解他们,他们是不愿意做一点牺牲的。当然前提是只让渡一点利益,少到让他们觉得这只是施舍的程度。然而每家宗门皆让渡一点,加起来便能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三分!这个道理你总能明白吧?”
吕易沉默许久,回头看向跟着自己一起来的管亮、德慈等人。
他们目光皆明亮无比,眼里流露着期待,当吕易看向他们时又低下头去。吕易最终也没有同意。
但他也没有反对,连自己的同伴都同意了,他知道再反对也没有意义,于是沉默。默,便是认。
他当晚在庭中取出一个酒壶。
自从成了小团队里的主心骨后,他便想着自己要时刻保持着清醒,而饮酒若总用仙气逼除,与饮水无异,便没了意思,不如不喝。
他盯着酒壶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收了起来,转头看向紫薇山的方向,决定今后便不参与这些事了,把决定权交给了管亮。
可此时此刻,映凌的出现又将他拉了进来。
吕易神色呆滞,不知道映凌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已经把你们这些东西的主意告诉我们了。”假翡尖声讥笑道,“还想瞒天过海呢?自作聪明!”
虽然吕易也不同意岛上散修的意思,但将这事告诉这些压迫他们的真人是什么意思呢?
他茫然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不解问道:
“为什么?”
映凌面无表情道:“因为只有真人们才能治好短珂。”
“你难道忘了短珂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
“那你们有办法吗?!”
映凌低着头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们能治好他吗!?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变成这样的!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看着那条河,因为他——”
“聒噪!”
白火教的冻火真人神色不悦地冷声说道,房内的温度顿时一降。
映凌咬着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两道饱含复杂情绪的清泪从眼眶中滑落。吕易张着嘴,下颌微微颤着。
樊光揉了揉发红的鼻头,说道:
“给你几天时间,想个法子,去将那位真人请到这里来,但别说我们在这。这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事情若成了,不仅不会责罚,还会有赏赐。你们同伴的伤我们也能治。”
“但要是办砸了!哼哼——”狂如呲了呲牙,露出如恶蛟猛虎般的狰狞表情。吕易闻言瞳孔一缩,他又怎会想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将其带到这里来,还不说他们在这儿,这不是摆明了设陷阱吗?!
连同广刹伪造的背景——从镜山泽而来的消息他们此刻也已从映凌处得知。
据他们推测,镜山泽极为凶险,跨越数万里来到蓬莱且只有两个人,还遮住脸面不让他人知晓,势必是无依无靠,从镜山泽逃难至此!
他们这般想着,所以决定动手。
可听说那人腰间持剑,估计是名剑修。
仙修道修也就罢了,可偏偏是明剑修,一名实力不明的剑修。
那万一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怎么办?
吕易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声音沙哑地沉声道:
“诸位真人实力超绝,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