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看着这一幕,好奇道:
“水彡真人,你怎么这么招鸟雀喜欢?每隔一会儿就有鸟儿飞过来寻你。”
水彡道:“我用了些法子,让它们当我的耳目,帮我看看那岛上发生的事情。”
李乐闻言有些惊讶,想了想又道:“这种方法很常见啊,应该很容易被发现吧?”
水杉道:“是的,不过会被发现的是小把戏,不容易被发现的便是好法门了。”
“那真人所用的自然是好法门喽?”
“这是青莲仙门的本事,应该不坏吧。”
李乐感叹道:“真人真厉害。”
水彡微笑道:“这也不难,你若想学,我可以偷偷教你。”
李乐觉得传说中的青莲仙门的本事一定很高深,而自己又这般愚鲁,教起来肯定很麻烦,于是摇摇头,问道:
“真人在岛上看见了些什么?”
水彡笑道:“想听故事?”
李乐有些腼腆地小声道:
“近来在海上漂久了,有些闷。”
半缕阳光被迎入头巾,照亮那烙印疤痕的容貌,扬起的半侧嘴角令本就丑陋骇人的容貌愈发狰狞可憎。
“可如今仙府还未现世,各路道友皆蛰伏山上,该给你讲些什么好呢……”
水彡来到船头坐下,一只脚踩着浪花,沉吟片刻后说道:
“那我就讲讲与东皇仙门的青尘真人有关之事吧。”
“青尘真人也在这岛上!”李乐惊讶道,饶是他也听说过青尘的大名。
“不错,她与一名……青月阁之人同行至此。”
说到后半句时水彡有些迟疑,眸里闪过一点狐疑。
他在仙岛上有许多耳目,如海岸上那些自由的信天翁、天香苑外与蝶共舞的群鸟、望月顶西北密林里的金腰燕等,共同帮助水彡知晓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乃至秘密。
可毕竟那些耳目都是借来的,而且听得、看得都不算很清楚,不过他还是觉得青尘身边的那人有些眼熟。
之后他将青尘来到岛上后杀了一个人傀道,又先后接触到了天香苑与滴雨两个组织的事情都与李乐详细说了。
李乐对那人傀道的作为十分愤慨,对落璎与挽月两位高贵的仙子有些不喜,而对为了与他同为散修的玄鹤出头,又帮助天香苑免于滴雨威胁的青尘自然崇敬不已。
“不愧是凤麟之魁!不愧是青尘真人!”
李乐感叹一声,又疑惑道:
“那滴雨的首领柳寻花和天香苑的苑主苏啭的所作所为我有些不解。为何那位柳真人会让善阳真人这么不争气的浪荡子担任重要的堂主之位?苏啭真人又为何要对青尘真人避之不及呢?青尘真人明明对她们有大恩啊?”
水彡微微一笑,看向定空道:
“师父以为呢?”
定空闭着眼睛,宣一声佛号,缓缓念起了禅偈:
“烈阳高悬照青柳,百花无倚自相救。柳以枯叶迎天火,花自合苞谢惠柔。”
水彡点头叹道:“寒潭雁渡无痕水,方得芦花自在秋。”
李乐眨眨眼,却不敢说自己听不懂。
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实在简单的道理。
以柳寻花与苏啭的阅历,在知晓青尘真人与青月阁之人都参与到仙府出世的事件中时,第一反应便是此番事件定然有什么秘密,而目前的正道魁首东皇仙门与一直想向外扩张势力的青月阁显然不可能是完全的合作关系。
龙虎虽暂时并行,但不时何时便会发生一番斗争。
届时或许双方无事,可被卷入其中的花草树木要如何保全自身呢?
同样对东皇仙门与青月阁的目的一无所知,柳寻花胆子很小,做法果断而无情,当天便将自己那人厌狗嫌的废物侄子善阳擢升为堂主去接待即将到来的青尘真人——无事发生最好,若出了事也是由善阳担着,严重了自己便出面表明善阳是一意孤行,自己再悲痛地大义灭亲,完成弃车保帅,如此东皇仙门与青月阁也不会再跟身为小人物的自己计较。
苏啭的做法则是无奈的中庸,尽管她很感激青尘的出手相救,但为了不卷入两方大物的争斗,她既没有巴结青尘,也没有巴结以青月阁人员身份与她同行的飞星,反而对他们隐约展现出避之不及的态度,就差明说出“二位大人,小女子谁都招惹不起,请二位大人另寻他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