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看了看后沉声说道:“你可知为什么老夫要亲自坐堂?!”他看到来人想要答话便摇摇手,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是谁借你的胆子?冒充内务府买办?!”说完便将桌上的一张状纸抛在来人的面前:“天津地方绅商联名具状,告你强索贱卖,侵扰行市,你知不知道这坏了太后的名声将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来人听后一下子腰杆更硬起来,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扫刚才的谦恭,嚣张的说道:“看来今天中堂大人是有意和小人过不去了?!是真的假不了,中堂大人既然佯装不认识小人,小人也无话可说,但是——这太后身边要是少了个人,小人倒是想看看中堂大人如何向太后交代!”李鸿章听后脸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些,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这个笑容显得非常意味深远,充满了冷酷的感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将桌子上的官帽端端正正的带在自己的头上就再也不看来人一眼,大笑的走了,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冷声问道:“狗才!你知道这银子是什么银子么?!”李鸿章问完这话后也没有等待来人的回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堂上李鸿章的幕僚单手一挥,两侧的衙役立刻扑上去将那个犯人狠狠的压倒在地上:“自光绪十五年来,该犯以园工采买木料为名,串通茂林木行老板,二十万两银子买三万两木料,经过木行洗过之后分赃……来人,菜市口立刻清市戒严,将该犯开刀问斩!”幕僚走到犯人跟前,看着犯人被兵勇紧紧的压在地上,半张脸侧面看着他,心中不禁大怒,抬起脚对着那人的脸便是一脚:“狗才!那银子全是我北洋水师的军饷!弟兄们,先给他嘴里面塞上锭银子,拖到外面给我毒打一顿,别弄断气,然后再送刑场!他不是喜欢银子么?老子就成全他!”说完幕僚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旁边的兵勇,刚走几步又回过身恶狠狠的叮嘱道:“拿回去喝茶算是我唐三孝敬给各位的!至于他么……给我狠狠的打,送上刑场的时候让他不能胡乱张嘴巴,别忘了给他留口气!”“爷们儿,行啊!能够让唐先生说粗口,爷们儿也算是第一个了,不过你小子既然贪了我们北洋的银子,也就是从老子口袋里掏银子,老子还没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呢,等到了下面不要怪兄弟手黑!哈哈……”在兵勇们的拳打脚踢声,刚才还趾高气扬跟李鸿章吹胡子瞪眼的犯人已经没了声息……李鸿章不如总督行署的后花园,依旧是愤恨难当,这银子实在是太沉了,这银子两两都来得肮脏,两两都费尽心机,偏偏两两都维系着这个江河日下的帝国的安危,两两都压在他的心头实在是喘不过气来。
虽然这园子装饰的美轮美奂赏心悦目,但是他李鸿章在这里站了半天,心中的憋闷之气还是无法消除一丝。
一会儿,刚才的幕僚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纪孟,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了!”李鸿章沉声说道。
年轻人听到李鸿章叫他纪孟,心中一颤,不禁的攥攥拳头还是说道:“伯父,这人头落地就再安不回去。
内务府的水太深,储秀宫那位也不是善主,侄儿以为老师还宜斟酌再三妥善安排!”能够叫李鸿章伯父的幕僚,在直隶总督府中只有一个唐伯文,他的父亲唐珂和李鸿章是同乡,在李鸿章还没有出头的时候,唐珂曾经资助过他。
后来李鸿章跟随曾国藩平步青云,而唐珂的仕途艰难,唐珂性子决绝不肯受李鸿章的好处,便干脆辞官回家作学问,前年病逝后才留信委托李鸿章对他的儿子唐伯文多位照顾,这位倔强的老人至死才求好友一次,李鸿章自问良心上颇为过不去,便将唐伯文安排在身边亲自教导。
唐伯文因为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和他交好的人都叫它“唐三”,今年才二十五岁,年少随父学习经史典籍,后又学习英语,在美国待过两年。
本来按照唐珂的意思还要多待上几年的,但是唐珂病重后,他立刻回国,后来听从父亲的安排投奔李鸿章为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