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有被打怕了才知道军事的重要性!”谭延闿对于清廷这种亡羊补牢的方式颇不以为然。
海军是个无底洞,但在这个时代又是一个国家主权的标志,只要是临海国家若是没有一支靠得住的海军,多半这个国家是个弱国,可以说海军的强弱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这个国家在国际上所受到的尊重高低。
不过海军又是一支昂贵的军队,除了建军之时需要极高的投入之外,每年花在战舰更新、维修保养和相关人才培套工业基础的建设等等,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清军投入没有什么,事实上很多列强国家在日子比较紧的时候都缩减过海军军费,但完全停滞建设长达六七年,恐怕清政府还是头一份。
从现在的海军拨款方案可以看得出来,清廷对于重建北洋海军力度还是非常大的,仅仅中央财政拨款就已经达到了两千六百万两。
靠着这笔巨额投入,谭延闿觉得日本的威胁会小上很多,而且对于自造战舰的计划也是一个极大的推动。
光绪二十二年二月,谭延闿在向荣禄疏通之后的没有几天,谭钟麟上书朝廷俄国驻华公使喀希尼关于邀请中国大员参加五月的俄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一事,建议朝廷能够派李鸿章前往……同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也向朝廷上书同一事情,但是却没有提出任何人选。
谭钟麟推荐李鸿章前往俄国参加俄皇加冕典礼一事。
在京师官场上惹出了一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翁同龢在得知此事之后弹劾谭钟麟越权主事,此事本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分内之事,直隶总督却越权推荐人选,而推荐李鸿章前往俄国参加俄皇加冕典礼更是无稽之谈,李鸿章乃是代罪之身岂能参与外事?!这是翁同龢第一次在折子上公开弹劾谭钟麟,以前不过是在户部职权范围内,挟制谭氏父子,或是指示别的御史台谏出面。
这一次翁同龢自己赤膊上阵弹劾疆臣之首。
这让京师官场格外关注。
谭钟麟看到翁同龢地弹章后。
只是微微苦笑的对谭延闿指指厅堂上悬挂的一副“松鹤延年”图,谭延闿知道这幅画作是翁同龢送的,画是名家出手,而题字却是翁同龢自己来亲笔写的。
谭延闿心中很理解老头子和昔日的密友站在你死我活的对立面上的心情,但父子两人对着这份弹章却是相顾无言。
翁同龢弹劾谭钟麟一事在京师引起了很大地争议,恭王奕訢、兵部尚书荣禄等人都为谭钟麟所辩解,但翁同龢、李鸿藻等人亦是抓住李鸿章乃是导致甲午战争战败地首要而不放。
一时间也倒是很热闹。
枢臣和疆臣之间地摩擦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说得清楚了,而帝师翁同龢与直隶总督谭钟麟之间的遭遇战更是为人所瞩目,两人可谓是枢臣和疆臣之首,这件官司的最终结果很可能会预示着将来一段时间枢臣、疆臣谁更占优势,更重要的是朝廷对于地方权力的回归会作何举动。
正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想要看看翁同龢与谭钟麟到底谁能够胜出的时候,慈禧太后出手了——“湖北布政使王之春不是在欧洲么?布政使的官级也不小了,正好让他去俄国一趟参加俄皇地加冕典礼好了!”慈禧太后此举明显是在和稀泥,不愿意在疆臣和枢臣这场对决中做出泾渭分明的判断——做为满清皇室的实际掌门人。
慈禧太后心中自然明白地方督抚把权的危害。
借助这次机会给各地督抚敲敲警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所以放过这个机会就因为谭钟麟是“后党”派系中重要人物,而翁同龢则是“帝党”之首脑。
这个明显有利于谭钟麟的决定让各方对此感到有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