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了过?来。
楼厌咬住他一截袍尾,使了蛮力?将他往火炉边拉。
这几日神霄宫里鸡飞狗跳,衡弃春的衣物已经?被折腾得所剩不多?,他心疼自己身上这件衣袍,索性不再挣扎,踉跄几步过?后就?被楼厌拖到?了火炉前。
“你让貔貅烤的?”衡弃春嗓音微哑,咳嗽还未止住,仍旧掩着口鼻问楼厌。
楼厌“嗷”了一声,仰着头颈哼哼两声,显然是承认了。
他终于松开了衡弃春的袍尾,示意他师尊去吃那只烤兔腿。
衡弃春沉默片刻,俯身从貔貅幼崽手里接过那只泛焦的兔腿,指尖轻轻一捏——外皮已经?透出苦味儿,内里却还渗着血丝。
他闭了闭眼,心想:这狼崽子怕不是想毒死他。
可楼厌仍眼巴巴地盯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讨好。
——罢了。
衡弃春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将兔腿重新炙烤至熟透,而后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楼厌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也不摇了,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见他嚼了那么久都不咽,甚至急得“嗷”了一声。
怎么样?
“……还不错。”衡弃春勉强咽下,评价道。
楼厌眼睛明显一亮,虽然守着骄傲没有立刻凑上去,但尾巴却已经?不自觉地?晃了起?来。
他侧身而坐,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偷偷瞥向衡弃春。
果然是有用的。
只是吃了一只烤兔腿而已,衡弃春的脸色就?明显好看了许多?,那张清润的眸子竟也多?了些温吞神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
他就?说?没有人不爱烤兔腿的吧!
衡弃春没有理会小徒弟一脸雀跃的样子,抬脚点点楼厌的前爪,指着火炉下的一堆煤渣说?,“去收拾收拾。”
楼厌不疑有他,很听话地?叼起?一块碳渣出去了。
殿中只剩衡弃春与一脸苦相的貔貅幼崽。
衡弃春又咳了两声才将手收回,问貔貅幼崽:“谁去抓的兔子?”
“咻咻!”
狼狼出不了神霄宫,当然是我去的!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貔貅幼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咻咻!”
是狼狼说?神尊病了,所以应该吃一些有利于身体康复的食物。
所以楼厌认为最有利于衡弃春恢复的食物就?是烤兔腿。
果真?是……
衡弃春一时竟觉得哭笑?不得,谁让狼崽子也是一片好心呢。
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檐下的玉砖上,风一吹便成了交错声响。
放眼望去,殿外仍只剩一天白雪,寒风凛冽之间,积雪消融似乎也成了一件无休无止的事。
衡弃春单手拢袖,指尖掩在?袖下轻轻掐出一个仙诀,随即抬手,轻易便将那面结界撤去了。
楼厌回来的时候险些欲哭无泪,两只前爪子在?那面结界上交替磨了许久,总算确认那面结界真?的不见了。
只觉久违的自由气息已经?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嗷?”他仰头看衡弃春。
师尊?
难道是可以放他出去了?
衡弃春顺手在?狼崽子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淡淡吩咐:“貔貅自己回甪端门,你随为师去一趟四象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