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看看自己身边的六十多骑,焦文峻有些惨然,“弟兄们,想不到咱们竟然要埋骨他乡,文峻能和你们一起笑赴黄泉,是文峻地荣幸,来生再做兄弟吧!咱们福建汉子,宁死不投降,拼了!”准格尔骑兵大都穿着没有鞣制的皮袍,更让人觉得他们的兽性,手中的马刀寒光闪闪,一步步逼向他们。
焦文峻和众手下屹然不惧仰天大吼一声,“军门!麾下焦某传信完毕。
杀!”仿佛是听得懂人的号令,又或者能领悟到深陷重围的悲壮,焦文峻那丹田中气暴出的一声杀,让他们座下的马匹奋蹄驰出,加速之快,让生活在马背上的准格尔骑兵也为之一惊。
嗖嗖嗖!箭雨纷飞。
阿喇卜滩这次率领地人马虽不多,但是他毕竟是葛尔丹麾下的猛。
将,一生都是在漠北南征北战,反应之快当然是数一数二的。
他不想给这帮深陷死地的家伙们任何赚本的机会,当然是祭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箭阵,当日射杀佟国纲的无敌箭阵。
可就是这密集打击的箭阵,还是没能完全挡住这些人的冲锋,仍然还是有四十多个清兵冲到了阵前。
这是战马与战马地对撞。
更是意志与勇气的对抗,铿铿战刀相交处,血雨蒙蒙,惨叫哀嚎声不断地响起。
“当你胜利在望的时候,一定要防范对手的反扑。
因为他们既然鼓得起勇气,就已经不在意生与死。
而你自己的士兵,却没有人愿意在胜利前闭上眼睛,士气怎可相提并论?”阿喇卜滩现在就深刻地体会到自己首领的教诲了。
眼前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突围的意思,在他们所突入的阵中逢人就砍,完全是一副疯狂的状态,以至于当他们结成一个小阵背靠相战的时候,自己的属下一刻钟都还没有能收拾完他们。
而和这种困兽犹斗相对照的,他们脚下不下于七八十的己方尸体。
阿喇卜滩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近身格斗能力很强,钻了己方没有长枪和奔腾起来的空子。
在那里大肆地赚本呢!作为将军,阿喇卜滩很果断,“西北撤!”三个字一出口,准格尔骑兵一愣之后,就马上遵令了。
倒是精疲力竭地福建汉子们。
有些犯傻地看着突然空出来的场子,焦文峻意识到了危险,可他在冲锋的时候已经中了一箭在肩头,刚刚又猛砍一阵,已经是两眼发花。
视野里大片大片的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的他,已经没有力气来提醒自己地同袍了。
一阵蒙语的吼叫声后。
失血过多的焦文峻倒下马去,天旋地转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满耳都是嗖嗖的箭声。
人地生命陨灭的是那样快,血腥气也在空旷的草原上消散得无影无踪,唯有留下父母赐予地遗骸,来告诉别人,他们死去了。
一字排开的六十三具尸体,是被先期赶到的黄浩清理出来的。
周军正安排军医在拯救唯一一个还有气的伤员,这时候。
凌啸带着中军赶到了。
“唇亡齿寒,快!狼居胥山上……”好不容易被军医用姜汤灌醒的焦文峻,说了这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凌啸却没有快,他啪地一声折断了自己的马鞭,葛尔丹不愧是大漠雄鹰,这么快就知道了先锋军的到来了。
“传令全军,上至副将,下至伙夫,皆到这里来观瞻烈士遗骸。”
凌啸肃容至极,“皆需脱帽致敬!”福建将士们死得极为的悲壮,说万箭穿心是夸张了地,可是每个人都像是刺猬一般,寒冷的天气很快就把尸体给冻僵了,还依然保持着那种咧牙嗔目的誓死之状。
黑红的血,在嘴角,在衣襟,在刀身,在地上,观者无不触目惊心。
看到默然不语的将士们走过,凌啸并没有说话,只要这些人知道,死亡离他们并不远,就够了。
黄浩不解问道,“侯爷,李军门生死尚在旦夕之间,我们为何不快马加鞭地赶去救援,却在这里耽搁?”凌啸忽地发现了几个微微发抖的兵卒,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答道,“李军门乃是东南名将,定不是那虚名之辈。
他派出这些骑兵来求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初次遇敌奇袭,敌人的数量不多,可上下军士却未免惊慌失措,来向本侯求援,不过,李军门既然能在多山的福建长期镇守,现在到了狼居胥山上去了,就暂时自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