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匀和陶洲,一个是东家名义,一个是掌柜名义,当然是局中居中指挥。
曾辉年纪轻,负责协助金虎安排接待事宜,而曾光年纪大些,跟随曾匀接洽客商有些经验,就由他来带领一些原来的分号掌柜和客户谈判。
倒是贾纵,学东西很快,又是凌啸的嫡系囚工亲卫,自然就被顾贞观踢到保安大队,当起千把人地保安大队当大队长来了,之后的所有守卫安全担子,就全部压到他的肩膀上。
三位先生随凌啸来到厂内,他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凌啸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这种几百人规模的小儿科,当然是毫无感觉,但是三位先生哪里看到过这等几百客商云集一处的壮观景象,邬思道喃喃道,“天下熙熙,为利所趋,天下嚷嚷,为利所往!司马迁诚不欺我。”
凌啸嘿然一笑,他知道,像邬思道这种人,是不可能一下子被自己的那些学说和远见所折服的,先不说他跟了老四,改换门庭难度太大,就是自己的那些话,他也需要时间自己去思索、求证。
更何况,凌啸还有一个念头,邬思道目前是真地对自己友善,让他留在老四的身边也许作用更大,何必一定要把他弄到身边来?各色服饰,各等年纪。
各种口音,在这大操场上嘈嚷,商人们在各个临时搭就的棚子里面来往穿梭,彼此联络交往。
负责茶水服务的女工们,负责登记的书记更是忙得手脚不停,至于拿着纸话筒喊人名的戈什哈,声音都快嘶哑了。
“三位先生,咱们到厂部大堂去喝茶吧。”
凌啸看他们只在会场边上远观,就知道他们碍于自己读书人地面子,不想和商人们沟通。
戴名世点点头。
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常听父辈们讲,思宗年间,江南扬州也有那瘦马盛会。
也是人潮汹涌,往往是客栈爆满、妓馆无床、花船奇缺。
南山虽知道为了那是买卖小婢女,可也能窥见当日之繁华胜景,令人不胜唏嘘啊!”他在那里感慨,却见顾邬两人怔怔地看着他。
猛觉自己犯了忌讳,当着凌啸这个满族大员,直言神往前明。
要是凌啸翻起面来,那可就是大祸临头。
凌啸却是更加神往的模样,在那里呓语连连,“是啊!嘉靖年间的大明朝,经济发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贸易,都与它有关,想不到让欧洲人敬畏神往的DYNASTYMING,竟会内忧外困。
一夜间轰然倒塌!”除了顾贞观,邬思道和戴名世都是一惊,但很快他们就坦然了。
凌啸作为满族勋贵,说话的自由度比他们大得多,谁让凌啸的阿玛是满人呢,虽然他是汉族女子所生,但是这个世道就是依着父系来的。
无论他怎么说,只要他不高喊反清复明四个大字,你就不能说他想反掉清朝,就算告状,也没人信,谁会反自己?“爷!您来了,大堂那边给曾光大人他们用来会前沟通了,您和几位先生到签押房歇息吧!”贾纵在大堂门口看见凌啸,连忙上来禀报。
这个二十岁的囚工子弟今天显得十分的精干,这可是自己地家生奴仆,凌啸看得喜笑颜开,勉励道,“呵呵,贾纵,今天这兴头很精神,不错,现在当大队长了,以后要多向胡涛学习,凡事要多动脑筋,拿出气魄来!爷允许你们经验不足办错事,但决不允许你们不用心!”他跨上了台阶,又停住了脚,“招商会后,把你的保安队,以两百为单位,轮流到何园亲兵队里去轮训。
注意带手下的两个字,一是严,二是爱,把这差使办好了,和曾光曾辉一样,先给你保举个九品衔!”“爷,谢您的抬举,贾纵只有一门心思,先办好这差使,我一个贱民出身,被您破格提拔,要是不能给爷办好差使,贾纵就是负恩的罪人。”
言罢,贾纵毕恭毕敬地行礼恭送他们进去。
路过大堂地时候,凌啸禁不住技痒难忍,他让顾贞观他们先去签押房,自己则站在檐下,从窗格向里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