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知道,你们定是要问,那一面的人和物岂不是都要掉下去?本侯告诉你们,”他抓起一枚落叶,放开手任其落下,“那一边也和你们一样,所有的东西落下,并不是往下落,而是向地球地中心去落。”
邬思道还要辩解,凌啸却已经开始奚落,“两位先生自夸曾经读书破万卷,可曾读过汉代张衡张平子的《灵宪》一书,日月之行,皆出其中。
天狗食月的暗影,就是地球的影子,试问何时何地两位先生见过方形的月影?!要是这大地乃是平的,为何在百里之外,就见不到华山高耸,泰山如云?皆为球弧所挡矣!”这一下两人顿时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张衡的《灵宪》他们当然读过,但是他们只是涉猎,学些历法知识罢了,却从未深究过这些。
凌啸也不追击,自斟自饮起来,他知道,两人定会有些其他地问题,今天要是把他们整服了,不仅邬思道有望,顾贞观恐怕会忠得把心都愿意挖给自己。
“难过孔盂之道错了?”邬思道喃喃道,他也不是全然信孔孟的。
作为修习帝王心术的人。
恐怕更接近法家,但是根深蒂固的儒家教育,伴了他前半生,现在受到了凌啸地一些冲击,他却连根本都怀疑起来了。
“错?错!不是孔孟错了,是学的人学错,用的人用错。
又或者说,儒教自身太过于偏颇。”
凌啸听他问道学术问题,决定下一位猛药。
见他们又耿直了脖子,凌啸连忙道,“两位先生,你们可否试过,把学术空前繁荣的诸子百家综合成为一个体系来看待,那么这个体系之中就会只有五个大字:师法于天地!”邬思道嘿然一笑,眉毛一挑。
“那又如何?”“如何?人为天地所生万物之灵,人性即是与天俱来地,孔盂尚且知道以人之本性来引导自己所创立的儒道,所以汉代强盛、唐朝至强、宋朝至富,究其根源,在于他们崇尚者,真儒道也!故汉不禁财货,唐有万邦来朝。
来有通商天涯,三朝秉承真儒道的尊重人性,允许他们求富、求强、求荣、求乐。”
凌啸按捺了一下激动,“理学一出,存天理,灭人性!试问天地间,人性的存在是不是天理?”邬思道也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巍然长叹,“理学只害甚于其益。”
凌啸站起来,一指天空。
“纵使真儒道,也不是后世所断章取义的。
重农抑商地提出乃是春秋战国时代,人民唯有埋头务农,方能保证够吃饭!邬先生,前明以差不多的土地,却养的起两百万军兵。
何以我大清却养话六十万还在喘气?皆因前明工商之大力也,郑氏家族何以能够崛起,贸易也,求富之心,人性也!”两人再也没有了辩驳地勇气。
凌啸实在是太过于雄辩,他虽然没有引经据典,但是一步步绕过来,已经把他的崇尚工商提了出来,从古代的人性之争,到历代地强盛缘由,在思想上做了一个一脉相承的论述,已经是既有论点,也有论据的系统。
两人相视无言苦笑,想不到,一个猴子变人的话,竟然是做地这篇文章!凌啸却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问道,“孔孟之过,终究只是对个人自身修养的小道,它仅仅只是内哲学。
**技巧却被称为术,它所带来的强大力量,终有一天,会把我们这泱泱中华给肆意**,难道这真的是不可改变地宿命,难道你们这些所谓忧国忧民的士子,还要死死抱着修养自身,却不晓得兼容并蓄吗?”“侯爷!”顾贞观见他伤感得已经留下了泪水,连忙叫道。
凌啸却摆摆手,“你们如道人为何生病吗?你们知道火炮可以一炮炸死上百人吗?你们知道有一种机器可以比骏马跑得还快吗?你们晓得有东西可以带我们飞上天空吗?你们知道有一种灰可以变成坚硬的石头吗?你们知道,我们其实打不赢罗刹国吗?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在吕宋岛、在爪哇,在安南,居心叵测的狼子野心的洋夷己经把我们包围了,我却只能在此望天长叹。
无知是福啊,无知是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