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老四拔了头筹,自己落了下乘,狠狠一咬牙,也行了院门空礼,竟是一转身,直楞楞地走到正对院门,顶在灿烂的朝阳之下,站立间还颇有微微躬身的恭敬姿势。
这一来、可把老四给气疯了,刚刚要心中诅咒三哥,忽听左边十二弟讶道,“三哥干什么,做这么绝?我是不能晒的,不去。”
又听右边的七弟轻声笑道,“三哥的腰恐怕要有得酸痛地了,没听见胡大人说吗,久疲之下又一夜没睡,师傅能醒那么早?!”最后是最边上的五帝(弟)摇摇头,“关键是我们还不能劝他,不然的话,他还会以为我们嫉妒他,唉,做弟弟好难,好心疼。”
三人眼睛一跳,却都明白了,胤祺这话暗藏的意思就是,咱们都不去劝他!可几人好容易把心思统一,各安位置地站好,只等得天混地暗腰酸背痛,也不见凌啸醒来。
忽听院中一个女子尖叫之声传来,五个皇子一起身形打晃,看向胡涛的眼光甚是不爽。
若是师傅真的睡觉,我们恭候地话很有价值啊,可要是在里面香衾美女乐逍遥,可就实在心理恁不平衡了吧?”——————垂花门一过,凌啸随凤儿穿了抄手游廊,入目就是两厢偏房,见那形制就知是女子用闺阁。
无奈,已经容不得凌啸苦笑,凤儿已是蹦蹦跳跳地掀开席帘,“来呀,这里有湘妃竹榻,也有西绒软床,你睡哪个?”已是狂倦的凌啸听到有床,管他三七二十一。
进房窥见一床,扒开补服行蟒胡乱一甩,倒头就睡,却是塌上一阵幽香袭入鼻来,不到片刻就黑甜黑甜的了。
不觉中,凌啸竟是梦到了云儿,在她那一样幽香的闺房之中。
一样年少不知愁滋味,却强言愁的少男少女,抱着上下两册红楼梦看得津津有味,偶或嬉笑,偶或叹观。
凤儿却是没睡觉的。
她本想奔到前堂去看看,姑姑姑丈他们是不是还在罚站,但小孩子毕竟是忘性大,瞅见凌啸扔到地上的补服,嘴角一瞥,想想还是过去帮他捡了起来。
放到这个叔叔的身旁。
这一放,可是有一件东西把她地眼光给吸引住了,凌啸那还没有脱掉的靴叶子里面,暗光闪烁。
凤儿初时还推推凌啸,想问问他,后来见他睡得鼾是鼾屁是屁。
径自往里面一掏,却是凌啸出园子时候,在院门侍卫处领回来自己地一柄手铳。
这个小丫头可兴奋了,拿着个将近尺把长的玩意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父亲本是京营的一个汉军武官,像这等精巧玩意,她虽没有见过,可那种鸟铳却是常见的,不仅偶去父亲营中玩耍见过。
而且有时各家喜宴也见到当炮仗用的。
要不是实在太沉了,凤儿只怕会笑咯咯地揣出去炫耀一番的,现在她却只能搬到桌子上,细细把玩了。
凌啸要是醒着地话,他一定会佩服这小凤儿地聪慧灵动的。
和京营的那些火绳鸟铳不同,这手铳是蒋菁菁送给凌啸和他的亲卫地,标准的燧发式手铳,不仅有击锤和扳机还有保险装置,只不过和后世手枪相比,它的保险很是简陋。
在外面一小铁杠挡住扳机。
凤儿打开枪柄下悬挂的两个小皮囊,很快就找到了火药和铅子,这个她会装,尽管她不会压实火药,但一股脑地倒点进去,还是会模仿的。
等到咱们的小丫头又到靴叶子里面搜寻一番,就终于找到了带着脚臭气地通条,毕竟力气还小,也不会把发射药给捅炸了。
如果凌啸是醒着的话,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并大大感谢设计工匠给装上了保险。
因为,聪慧的凤儿,大半天观察良久之后,摸索一番,已经知道扣扳机了,谢天谢地的是,直到凌啸醒来,她也没能研究出保险的开启方式,尽管以她的聪明,那是迟早地事,但凌啸此刻忽然醒来了,避免了危险的走火事件,也避免了未来王熙凤,“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凌啸大汗淋漓地望着凤儿,哭笑不得,抢过手铳正要苦笑,忽地就记起来,自己是怎么醒的了,在**一滚,掀开一屏百鸟朝凤的巨幅屏风,随着一声女子的惊叫,他顿时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