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安静让人烦躁。
池旎蹙了蹙眉,耐心一点点告罄:“裴砚时, 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下,她又忽地发觉——
每次他们之间的沉默,到最后都是她在歇斯底里,她在死缠烂打,她在无能狂怒。
明明谈恋爱应该是一件感受甜蜜和幸福的事情。
可是她总是被他的情绪牵扯, 她总是在因为他而难过。
声控灯随着声音再次亮起, 池旎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多了几分释然。
“算了。”池旎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 看向他, “裴砚时,我们这样挺没意思的。”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裴砚时极为缓慢地动了动喉咙, 而后缓缓解释:“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他垂下头去, 扯起的唇角带着涩意:“现在应该叫, 生忌。”
池旎闻言顿了一下,终于知道了他今天的反常沉默、疏离, 以及异常疲惫的根源。
她先前想要分手的话被堵在喉咙, 只能张了张口,喊他:“裴砚时。”
裴砚时这句话说出口后, 停顿了很久。
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又听到他艰涩地开口:“妮妮,她是自杀。”
上次和庄文杰聊完之后, 池旎并没有找裴砚时刨根问底。
她看得出来,虞芷的死是他的禁忌。
复合后的这段时间,她和他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过虞芷。
池旎知道虞芷的死是自杀,却没应声。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掌,等着他继续说。
裴砚时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像是陷入了那场不愿意回忆的梦魇。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她反锁了门。”他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我进去的时候,满地的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忽地笑了下,眼眶却在一点点泛红:“猩红一片,刺得人眼睛痛。”
池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揪紧,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声音放轻,想去喊他,声音还没出口,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镜片后密而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说:“她看着我,居然还在笑……”
“像是邀请我欣赏她的杰作一样,还问我,漂亮吗?”
他仿佛在模仿虞芷当时的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轻快:“她说,这样我的砚时回家,就能记住妈妈的教训了。”
池旎呼吸一滞,瞳孔不自觉放大。
凭着他三言两语的描述,她脑海中能复刻出当时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