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定远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茶杯放下,他用眼神狠狠剜沈篁,伸手扯开用来装腔作势的西装领带。
他是京华高官之后,韩家长孙,他的父亲为人正直清廉,爷爷与家中长辈对他极度溺爱。他在大学时期结交了卢司宇,享受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后便不再甘于平凡,于是与卢司宇一拍即合,利用父亲为他以后顺利进入官场提供的人脉,与地方官员多方走动、进行贿赂,让他们成为一起起罪行的保护/伞。
他们之前一直在北方活动,这两年来卢司宇不满足既得利益,想把整个产业链延伸到南方,他计划将容纳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的粤地,变成他们在南方的主要供货源地。
会玄山代孕村是他们在粤地的据点之一,前段时间被迫放弃的那批“货”,让他们遭受不小的损失,后续麻烦更是接踵而来。
先是卢司宇名下的几家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税务/局派了不少人来查/账,他们走黑/账的几条主渠道暂时中断,资金链的供应也受到不小的冲击。安置在各地的“货物”让不明组织带走了好几批,几个经常给他们提供帮助的地方大人物,突然迎来秘密的政/治审/查,一时自顾不暇。
如果这样他们还察觉不到有人从中作梗,也没有那个本事做出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沈家本就打算引蛇出洞,卢司宇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查到沈家头上,今天和韩定远出现在沈篁面前。
沈篁翘起玉白的长腿,气定神闲:“天干物燥,容易上火,韩总有时间可以尝尝粤地的凉茶,败败火气。”
“他娘的。”韩定远嘴上不干净地咒骂一声,沈篁全当过耳风。
卢司宇若有所思地打量沈篁,沈家的背景非常神秘,他只查到这个家族女性居多,在当地雄踞一方,其余资料便一无所知。
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可男性对女性天生的优越感,让他始终对沈篁保持轻视的态度。
他揭开来意:“沈总,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一下。”
来者不善,沈篁神色愈淡:“卢总不必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商场有商场的规矩,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卢司宇想到连日来被人催货和欠款的狼狈,不再端斯文的架子,眼神骤变阴鸷:“中途抢走不属于自己的‘货物’,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确实是不合规矩。”沈篁媚眼含春,语气散漫地问:“卢总这是丢了自己的‘货物’?”她唇角勾翘:“那真是可惜,万一下次再丢了命,可就不好了。”
卢司宇原来以为沈家带走那些人,是为了代孕产业的利益,抢货的事在道上时有发生,不足为奇。他看中沈家在粤地的势力,倒不介意与沈家合作,让沈家入场分一杯羹。
但沈篁这句话一出,再联系沈家之前那些恨不得将他们置之于死地的手段,他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人不止是要断他财路更要断他生路。
他面色不快:“沈总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
沈篁弯唇浅笑,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我是好意提醒,商人谋财不谋命,谋命折寿,容易横死,卢总,您要小心为妙。”
在她面前仍把那些女人称为自己的“货物”,卢司宇是生怕恶心不到她,既然沈家救了人,哪有还回匪窝的道理。
她收回眼神,下了逐客令:“叶秘书,送客。”
待这群杂碎离开办公室后,沈篁不掩厌恶地吩咐正在整理会客记录的叶音:“把他们坐过的沙发、用过的杯子:碰过的茶几全部拿去丢掉,走我的私账订购一套新的回来,办公室的门和里边你安排人杀个毒,记住,一定要弄干净。”
叶音谨记夏花间让她监督沈篁开销的叮嘱,她估算一下各项支出,开口道:“沈总,我能不能把它们卖给二手专卖店,抵扣购买新用具的钱?”
沈篁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她趁隙回答:“随你安排,我回去了,你下班吧。”
沈篁是出了名的顾家,能早回家一分钟绝不会在外面多待一秒钟,她答应今晚要陪夏花间和沈清徽在外面吃饭,根本不想被小人影响好心情。
那次不欢而散的会面以后,卢司宇又约过她几次见面,沈篁每次都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拒绝,事已至此,两边算彻底撕破脸皮。
粤地的日子如旧,街市太平,宁静之下却是因外人的闯入而掀起的暗潮,汹涌的风浪正逐渐酝酿成夺人性命的海啸。
而这一天,即将来临。
-----
你们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