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衣角被人拉了拉,她低头看去,小姑娘躲在她大腿后边,露出楚楚可怜的半张脸。
夏白光手里拿着一双新拖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面露无奈,除了沈清徽,小姑娘谁也不让靠近。
“我来吧。”沈清徽了然,她接过夏白光手中的拖鞋,说道:“光姨,你该去休息了。”
有外人在,小姑娘紧张。
夏白光犹豫片刻,还是在沈清徽平静的目光中,把想说的话暂时咽回去,默然离开。
“宝宝。”沈清徽转过身,她半蹲在小姑娘身前,眉眼精致。
小姑娘僵立在原地,她穿的是凉鞋,路边摊上最普通的那种款式,二十多块钱一双,庸俗的粉紫色,边缘的皮磨损不少,鞋底上满是泥泞。
这么干净的地板,都要被她踩脏了。
她羞耻地蜷起脏兮兮的脚指头,眼角蓄起薄红。
沈清徽没有给她太多难过的时间,她低下嗓音:“扶住我的肩。”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不悦,她的小姑娘处处都在受委屈。
小姑娘听她的话,顺从地将小手搭在她的肩上。下一秒,她的左腿被沈清徽抬起,她没有站稳,扑进沈清徽怀里。
“小心。”沈清徽扶住她,轻笑一声。
她把小姑娘的凉鞋脱掉,手指蹭过她小巧的脚踝,然后给小姑娘套上一双米白色拖鞋。
“穿好了。”沈清徽站起来,她牵住小姑娘的手,拉着她走进客厅。
温热柔软的触感,她的手被沈清徽包住了,小姑娘依赖地抬起头看着身侧这人,她弯弯眼睛,偷偷加重手中力度,让彼此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合。
客厅内部的装修古色古香,对称式的室内布局,整体色以红与黑为重,典型的华式风格。
陶盆里的白掌长势正好,液晶电视上垂下一张长画幅,画上是一棵参天梧桐,梧桐叶由深红层染到枯黄。
一只金色凰鸟栖息在枝头,眼尾斜飞,漆黑的凰目睥睨每一个进入客厅的人。
画幅空白处留有印章,一个特意设计的“沈”字,下面跟着圆形的红印,图案状似凰。
“凰”是沈家的家徽。
小姑娘惊讶地睁大漂亮的鹿眸,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眼。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从梨花木沙发上起身,茶几上的水已经凉透了。
她先看到沈清徽,少女白皙的脸庞沾着几道灰,如同绝世名画上突兀的几笔,相当不合宜。
再观察她手边的小姑娘,重度营养不良让小姑娘看起来虚弱纤瘦,她的头发油腻,嘴唇干裂,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孩子怎么被弄成这样?”医生的天性让沈桦顾不上身份,脱口就是对沈清徽的质问。
沈清徽皱了皱眉,想起方才在码头上经历过的事,她垂眸,声线冷漠:“我也想知道,我带她去洗个脸,你去医室等一下。”
沈宅有专门的医室和药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手术室,沈桦表情一凝,急匆匆地走了。
沈清徽带小姑娘上二楼。
卧室内冷香寂寂,主色调是素白与雅青,充当装饰的浅灰色纸荼靡,被钉在床头上方的墙面。
房间的整体风格清雅贵气,与主人的气质相一致。
卫生间里,沈清徽让小姑娘踩在一个小木凳上,站到自己身前。
“哗——”她打开水龙头润湿手,又摁了洗手液在手背。
沈清徽把下巴放在小姑娘的肩头,呵气如兰:“宝宝,等下要像我这样,把手洗干净。”
“好。”镜中的小姑娘专注地看着她。
长发从肩头滑落,细白的手指间浮起白沫,沈清徽的五官被揉进柔和的灯光,她慢条斯理且极其耐心地把标准的洗手步骤做了一遍,
水流冲洗泡沫,她洗净手,牵过小姑娘的手放到水流下,又摁了些洗手液在她手心。
沈清徽笑:“宝宝,该你了。”
“嗯呐。”小姑娘细细应。
她很聪明,每个步骤分毫不差,灰扑扑的小爪子很快露出本来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