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接过屠灵手中的识别卡,刷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很安静,夏白焰正靠在床头看电影。
听到脚步声后她抬眼看去,见到来人是沈懿,她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她目光躲闪,语气讪讪道:“小懿。”
沈懿的指尖颤了一下,她簇出如常笑意,走到病床边坐下。
她浓睫低垂,歉然道:“白焰姐姐,抱歉,我今天才来看你。”
夏白焰神色慌张,她忙说:“你不要和我道歉,是我要和你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家主,对不起。”
她保护了沈清徽这么多年,只有这一次,让沈清徽在她身边受这么重的伤。
尽管每个人都说幸亏有她,不然沈清徽已经葬身火海,她依旧感到万分的抱歉和自责,她甚至无法面对几乎和沈清徽同为一体的沈懿。
沈懿一怔,她柔下声:“白焰姐姐,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做的比你更好,清徽她……她也不会怪你。”
别人说这些话,夏白焰只当是哄她,沈懿说这些话,她心里才稍微释怀。
可她依旧忐忑不安,小心询问道:“家主还没醒吗?”
沈懿神色一晃,她苦笑:“没有。”
她突然直视夏白焰,目光灼灼地问:“白焰姐姐,你告诉我,类似那晚的事……是不是不只这一次。”
夏白焰心里一震,她心虚地躲开沈懿的注视,下意识维护沈清徽:“小懿,你不要怪她。”
她不是没有劝过沈清徽,这些事最好不要隐瞒沈懿,沈清徽反问她:“假如你是我,你会告诉你家里人,自己随时可能会丧命吗?”
夏白焰不假思索:“不会。”
在意的,牵挂的提心吊胆,现在的,未来的死生不明,没有一人安生。
“要是小懿知道了呢?”夏白焰问。
她记得沈清徽当时露出一个她没有看懂的笑:“如果有那一天,我也没有隐瞒她的必要了。”
夏白焰回想那日的对话,突然顿悟沈清徽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她觉得要是自己不幸遇难,无论生前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她,是吗?”
沈懿说出夏白焰心中所想,夏白焰没敢接话。
沈懿也不在意,她眼角的泪痣晃动,带出几分凄凉,她呢喃:“沈清徽。”
念出这个人的名字,沈懿深呼吸,想要缓解心中的郁气,结果眼眶已经发烫,迅速红了一圈。
她的语气低落又自嘲:“有些事她不希望我了解,那我就不听不想,不问不管。”
“我装作一无所知,天下太平的样子,整日生活在她的庇护之下,可是自欺欺人,总有梦醒的时候。”
她勾一下唇角,用力捏紧手指,神情哀恸:“我真是恨透了她。”
是恨透还是爱极,没有人不知道答案。
夏白焰满脸震惊地看着她,那晚发生的事情,忽然全部浮现在她的脑海,包括Nikita和沈清徽的对话,她犹豫许久,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泄露。
有些感情只适合当事人亲自处理,局外人没有立场干涉。
沈懿注意到她的失态,笑得纯善无害:“所以,白焰姐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些年,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吗?”
夏白焰本能地挺直腰背,额上冷汗狂流。
但凡了解沈清徽和沈懿的人都心知肚明,沈清徽的冷淡只是流于表面和用来应对外人,真正相处起来,却是一个十分具有亲和力的人,典型的面冷心热。
沈懿却是外热内冷,她与谁都天然亲近,又保持一定的距离,真正入她心的只有沈清徽一个人。
倘若必要时,除了沈清徽,她连自己都可以舍弃,更遑论其他人。
有时候比起沈清徽,夏白焰更怵性格看似柔和实则倔强的沈懿。
她战战兢兢地将这些年沈清徽让她隐瞒沈懿的事情全盘托出,她说的事情越多,沈懿笑得越开心。
后来,夏白焰实在顶不住无形的压力,主动求饶道:“小懿,我错了,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不是,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闻言,沈懿别一下耳边的发,笑意如水,眼里闪烁泪光:“我知道了。”
她知道这个人有多残忍又有多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