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以为县令大人所说不妥”。杨缴一张嘴就让贾旭吃了一惊。刚才他还不让自己说话。怎么现在本人倒明着反对县尊大人地意见了。“思乡本就是人之常情。东谷百姓们离家地日子不短了。加之他们一走屋里留下地就只是些妇孺老弱。除了思乡就还有一层担忧挂念地意思在里边。年关又是一岁里最大地节日。素来就讲究合家团圆。要是这时候还不让他们回家。未免显得大人这个县令及县衙太不近人情。即便能强把人留下又有多少心思干活儿?与其这样倒不如放他们回去。大人若是怕耽误了东谷地进度。不妨把年假地日子给短些也就是了”。
“嗯”。唐成闻言未知可否。看向贾旭道:“贾录事。你是什么想法?”。
“属下以为杨先生所言甚是,这些日子以来衙门里的公差和文吏也辛苦的很了,正该乘着年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东谷那边不停的话,衙门里自然也放不了”。
“你二人所言有理,看来倒是本官考虑的不周啊,欲速则不达,我用心太急了”,唐成点点头后哈哈一笑道:“罢了,那就放吧。东谷那边嘛就劳烦先生据户曹名册算算这些个庄户们家人应得的赈粮数量,正好州衙这次下拨的赈粮也该到了,就让这些庄户们一并将他们家人的粮食带回去,可以跟图也卓打个招呼,他们的牛车不是也要回去?正好帮着把这些粮食捎上,毕竟是过年,庄户们在这边干了这么长时间总不好空着手回家,家里老人和浑家孩子都望着的”。
“大人这安排好,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粮食,但现在发下去,不仅本县年关稳定无虞,百姓们也必将感念大人及县衙,倒正是一举两得之事”。
“先生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本官在算计治下子民,用他们应得之物博取民心。哎,非常时期不得不如此啊”,此言一出引得三人都笑了,唐成边笑边道:“这几日先生就忙好这件事吧,东谷那边每天的粮食发放及安排还是交给凌意暂时接手。至于贾录事嘛,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此次年关放假之前,衙门中上下人等都发三个月的薪俸,前些日子都辛苦了,这回好好过个年”,言至此处,唐成特意伸手点了点公案上的名单,“这些人也发,有功赏功,有过罚
过之间还是要分清”。
“三个月的薪俸?”,听到唐成这话,杨缴与贾旭俱都一愣,这可是前所未闻之事啊,“大人,朝廷拨下的可就只有一个月俸禄,要是发三个月的话,那这两个月地缺口就得县衙自己想办法;此外这事未有朝廷章程可依,咱们真要这么做了的话,只怕……”。
“你放手去做就是,出了事情有我”,唐成笑着摆了摆手,“好了,现在大家的差事都清楚了,这就干活去吧,忙完这几天后年关再好生休息”。
两人出来后,贾旭扭头见离唐成的公事房远了,遂低声向杨缴问道:“先生刚才不让我说话,怎么转眼过去便又反对县尊大人的主意?”。
“怎么,还没想明白?”,杨缴浅笑声道:“这得看是什么事儿?我反对的是无关痛痒之事,而你一力力顶的却是涉及唐明府威权之事,这二者如何能比”。
路上走着倒也有时间,杨缴遂就把话说的通透,“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你还没看明白,如今龙门县地稳定与各项事情的推进皆都寄托于唐明府地威权之上,明府又岂容别人损及他的威权?对上级衙门的问询据实而答,从道理上来说那些人是没错,但在衙门中像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能用对错衡量的,以龙门县如此浅薄地根基要推动如此大事,众志一心就是第一要义,这个一心是谁的心?”。
“唐大人?”。
“对呀,所以凡是衙门中不能与唐明府同一心思地,便是做的再对也是错。反之只要不触及于此,唐明府此人还是有容人纳言之量的,某适才让你不要再说正是缘自于此”,说完之后,杨缴沉吟着又提点了贾旭一句,“唐明府是个有大前途的人,贾旭你要跟着他奔一个前程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忘了这一点,否则……赏功罚过,这于唐明府而言可绝不仅仅只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