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下午,唐成拿着一卷从街上买来的红纸到了公事房后就开始忙活起来,说来也真是无语的很,唐人竟然是不用红包的,如此以来搞的他就只能买了红纸自己做。
后世里唐成在公司干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放年假前发红包的时候,这时节真是人人振奋,个个欢喜。
倘若红包领的厚实,心底自然而然就会对公司,对上司产生好感,说来这虽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段,但对于和谐公司内部的人际关系,凝聚人心都大有好处,也是建设公司文化的一个有效手段。
如今他大大小小也算是个管理者了,后世里这样的有效手段断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裁剪,粘贴,装飞钱,然后再在红包上面写些吉利话语,好在如今司田曹里剩下的人不是太多,否则还真够他忙的。
这些都做好之后,看着天光到了快散衙的时候,唐成缓步出了公事房。
因是明天就正式放假了,今个儿衙门里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很欢喜,见唐成走出来之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只等着判司大人正式宣布本曹封笔放假。
唐成并没像以往的判司那样,直接宣布放假,而是迈步到了公事房中年级最大的邓家春书案边,拱手笑道:“邓兄在本曹资历最老,年纪最大,但于日常公事上却能兢兢业业,实堪为本曹文吏之楷模”。
邓家春是个老实人,典型的老黄牛般人物,似他这号的人谁用着都放心,但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进了衙门几十年,像眼前这般的遭遇,邓家春遇到的还真是少。
眼瞅着唐成在同僚的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行礼。
老邓全身既感发热,又觉发躁,“大人,折杀我了,你……”,嘴里说着,这老实人便忙忙地要起身还礼。
“邓兄不必如此,除夕将至,你也忙了一年。
今个儿本司是代表司田曹感谢你,谢你一年以来对曹中事务及本司的支持,这个礼,你尽受得”,一把按住了正要起身的邓家春。
唐成边笑着说话,边自袖中掏出了一个红包放在他面前,“今个儿咱们只论年齿,不论尊卑。
这里边是些小意思,是曹里感谢邓兄家人的,没有嫂子他们的支持,邓兄在衙门里也难如此尽心,嫂子他们若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买了便是,除夕将至。
这也算曹里表示的一点小心意”。
邓家春拿起那红包。
只见封皮上是判司大人一笔极其漂亮的八分楷:除夕将至。
值此辞旧迎新之际。
唐成谨代表金州州衙司田曹恭祝邓家春兄:合家欢乐。
万事顺意!这句话若放在后世不过是再普通不过地表面文章。
谁看了也不会觉得怎样。
但在眼下。
在这唐朝却是全然不一样了。
开天辟地第一遭儿。
有了红包;开天辟地第一遭儿。
上官给下属贺岁;开天辟地第一遭。
上官给属下地家属发钱。
这么多第一遭着落在邓家春这么个素来被人忽略地老实头儿身上。
其引发地效果之大实在出乎唐成意料之外。
进衙几进四十年。
邓家春何曾被上官这么礼遇过?又何曾被上官这么重视过?看着红包封皮上这一笔漂亮地八分楷。
刹那之间。
老邓心中地滋味真是五味杂陈。
莫可名状。
全身地燥热都涌了上来。
虽未饮酒。
但他脸上却如同酣醉一般涨红地厉害。
捧着红包地手更是哆哆嗦嗦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