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一口气,想说,你走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但是这句话在心里打转的时候她就吓了一跳,这是她的家,怎么能想出这样的话呢?
于是何荔君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和祝翾点了点头就让她回去了。
何家还派了一辆马车专门送祝翾去松阳镇上找沈云他们,祝翾推辞不过,她这个年纪单独雇车回去还是叫人不太放心的,何家有现成的仆役马车。
最后祝翾就坐了马车到了松阳镇上,松阳镇这个地方她从小到大没来过两回,小时候还差点被高老太在这里给卖了,实在是陌生得很。
松阳镇靠海,当地的百姓半渔半农为生,祝翾虽然来过松阳镇,但还没有去过松阳镇的海边玩过。
松阳镇的人看起来也更黑一点,是被海风吹的,高老太家住在镇上,好找的很,祝翾一看见谁家门口挂白幡就知道是外大母家了。
祝翾下了马车,跟何家的车夫道了谢,她缓慢地走到高老太家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站着,她很想立刻与家人见面,可是到了跟前了,又多了几分近乡情更怯的紧张,她犹豫了几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小跑地往前几步,抬手想去敲门。
门却被人一下子打开了,入眼就是她的母亲沈云,因为母丧一身白麻带孝的,祝翾愣怔怔地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眼前的沈云比记忆里的沈云瘦了几分,她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沈云一开门就发现门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女,穿着一身玄色无花纹的圆领袍,更衬得长身玉立,绾鬓束发,用冠固定住,冠旁簪了两朵小绢花。
少女生了一张白净的脸,眼清目明,面容英丽,沈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她离开家很久的二女儿祝翾。
“萱姐儿!”沈云惊呼了一声。
“阿娘,我回来了。”祝翾看着沈云含着眼泪笑着说。
“是萱姐儿吗?真的是你吗?”沈云拉住祝翾的手腕,抬起脸细细端详她的面容,试图找出记忆里的相似来。
她一边看祝翾一边说:“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了。你长大了,像大姑娘了,比你走的时候长大了好多,也更像城里的姑娘了。”
祝翾任她拉着看,然后沈云又说:“快和我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祝翾跟着沈云进了门,然后沈云就喊了一声:“你们快看看谁回来了?”
从屋里出来了几个同样穿白的人,高的矮的都有,祝翾还没有看清楚,那些人就围上来了看她。
“是萱姐儿!”
“是二姊姊!”
祝翾才看清围着她的是她的手足们,她一个又一个看了过去。
祝棠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人,高高大大的模样,低着头看她。
祝莲个子与她差不多高,与她平视着,生成了美女子的模样,绽着温柔的笑脸,细细地看着她。
祝英抽条了不少,变化很大,也很高兴地凑过来看她,立刻很清脆地喊她:“二姊姊!”
最小的两个弟弟妹妹站在一处,祝葵对祝翾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了,她已经不记得祝翾的模样了,她梳着双丫头挽着小哥哥祝棣的手好奇地看她,祝棣倒是认识她,只是亲近感不足不好意思上前贴过来。
然后祝棣就看到眼前这个高高的很好看的姐姐喊他和祝葵:“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祝棣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扯着妹妹祝葵跑了过来,也笑开了眼睛喊她:“二姊姊!”
祝葵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看祝翾,祝翾看她那副迷茫的神情就知道她没完全想起自己,就说:“小没良心的,已经把你二姊姊我忘掉了吗?”
祝葵说:“我是有个二姊姊,可是我记得她和你长得不太一样,你比她高,也比她更漂亮。”
祝翾笑了起来,一把将地上最小的妹妹抱了起来,妹妹是实心的妹妹,可是祝翾力气也不小,她说:“那是因为我长大了啊,就像葵姐儿也会一天比一天大一样。”
“这样吗?我还以为二姊姊已经是大人了。”祝葵揽住她的脖子说,一双眼睛认真地打量着祝翾靠近的脸蛋,看了一会,心里终于确认了这是她那个离家念书的姐姐。
“二姊姊!”祝葵高兴地拿脸贴了贴祝翾的脸,然后说:“真的是你!二姊姊!你在很远很远的应天一直不回家,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