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便知道再这样下去,要彻底得罪了人,便忙收起画,对祝翾说:“不过是误会一场,大人别生气。”
“你都当二道贩子敲诈到我头上了,还不许我生气?”祝翾冷笑。
陆京忙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大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小的犯蠢,记岔了事情。我想起来了,这画是我正常从画商手里收的,因看到上面有您父亲的名字,才特意拿过来想卖个面熟,价钱是我瞎说的,就是拍马屁,让您觉得我非常欣赏您父亲的画而已,谁知道叫您会错了意。”
祝翾指着门外:“滚吧,少描补了,再多说一句,我便去告你敲诈勒索了,你也不想你的事情全被我抖出来吧。”
陆京见祝翾动了气,忙收好东西,灰溜溜地开门出去了。
他一出去,屋内屏风内转出了两个默默记录的潜龙卫,祝翾故意留了两个人在室内给自己作证,也算保护自己。
万一陆京要借着行贿玩“图穷匕见”行刺自己呢?祝翾虽然自己武力还行,但也留了心眼防备他。
其中一个潜龙卫上前问祝翾:“您就这样放过了他?”
祝翾微抿嘴唇,说:“他是大难临头,慌不择路了,有的是等着他倒霉的呢。”
另一个潜龙卫也说:“我见此人油滑,见您软硬不吃,必然会想办法对付您。”
祝翾说:“我自己行得正,他便是想污蔑我,你们都是证人。他如果想明面上对付我,只怕要请他关系网里的人物上台,牵出萝卜扯出泥,我也好好看看他背后都有谁,这个时候,谁敢为他出头,也好叫我一网打尽。”
两个潜龙卫忙抱拳夸赞道:“大人思虑周全。”
第373章 【损有余者】
陆京走后,祝翾花了好几天时间在苏州昼夜不分地坐在知府衙门里审理督造府与市舶司的台账,又将税课司清好的账册总目也看了一遍,祝翾当年也在京师大学学过经济学问,这些数字与账目她算是半个内行,能看出其中疏漏之处。
祝翾将疏漏之处记下,写了一封审查报告,再将报告做成通知与各有关衙门,要各衙门在三日内对疏漏做出合理答复与解决方案。
一时之间,苏州各经济衙门都怨天怨地,哪怕到了夜里,衙门里的官吏还在日以继夜地进行清账比对,照得堂内灯火通明。
祝翾又不是好糊弄的人物,在各衙门操心怎么回复的间隙,祝翾又带着柳清雏与王选章亲自走访查看大户名下的织纺工坊。
罢工先锋是陆家的头两千名女工,祝翾来后,那些女工也渐渐与其他几家的女工通了气,更多的女工们也知道了京师派来的祝翾是来给她们做主的,于是本来惧怕官府的女工们又壮起胆子,加入了大罢工,开始在街上游行示威,高喊着口号。
口号又鼓舞了新的女工,如今全苏州十之七八的女工都停工了。
最开始罢工的是为了宣泄对大户剥削的不满,如今满城罢工,诉求便是格外清晰的。
“奴我身,吃我肉 !”
“不平均,没良心 !”
“狗大户,还我钱 !”
“不为奴,要做人 !”
女工们高喊着自己的诉求走在街头,女工们表示假如工厂不能满足她们的诉求,那么她们便不会复工。
“工坊依赖我们的劳动而存在,那么劳动便是我们的武器 !假如还和从前一般,我们还去做工,就是告诉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我们还能忍受,既然还能忍受,那么他们永远不会改!”柳春条站在女工中间说。
“我们不能忍受!”其她人回答道。
“是的,我们不能忍受! 我们也不该忍受!”所有人都大声说。
“我们也是人,我们的劳作应该得到回报!凭什么大户们吃肉,管事监工们喝汤,我们连吃糠都吃不上 !”陈小幺质问着。
“如今,朝廷派下钦差过来,我们便有了希望,更要坚持下去。”金蕙娘对在场新出现的女工道。
然而陈小幺却说:“就算钦差也不能为我们做主,我们也该坚持,我们的希望是我们自己。之前只有我们这些人罢工,官府还能抓我们中间的人恐吓我们,如今满城罢工,连其他几府都也开始顺应我们,难道官府能够把全天下做工的女人全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