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微笑着点头,上了车,便靠在车壁上小寐,车刚行驶没多久,祝翾便感觉到停下来了,她睁开眼睛,隔着车帘问金同喜:“这么快就到家了?”
金同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大人,前面有火光,救火的官兵封路了,咱们绕路吧。”
祝翾一听,便立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慈恩寺方向有烟雾,空气里都能闻到燃烧的气味,祝翾看了一会,忽然皱眉问金同喜:“起火的地方你看着像不像慈恩寺?”
金同喜点头,肯定地说:“就是那里起了火。”
祝翾想起倒霉的元奉壹就住在慈恩寺附近,心下觉得不好,元奉壹回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样一想,祝翾便有些忧心,也有些愧疚,要是元奉壹出事了,她就要后悔没留元奉壹加班了……于是她从马车上跳下来,金同喜见她下来,一惊:“大人?”
祝翾出了马车,看清楚了火灾烟势,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烟不大,看着火势已经扑灭了些,但元奉壹那个屋子离慈恩寺那么近,被牵连起火的可能性很大,祝翾还是难以放心,便对金同喜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大人?”金同喜有些慌乱地喊她。
祝翾回头朝她笑了一下,安抚道:“别害怕,那儿火势不大,我去外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里等我。”
火源果然是慈恩寺,祝翾挤过人群想进去,救火的潜火校官拦住了她:“闲杂人等,退避现场。”
祝翾便亮出身份:“我乃中书舍人祝翾。”
组织救火的潜火队的校官这才回头,注意到祝翾身上的官服与面容,忙躬身请安:“原来是祝阁老。”
他继续道:“此处危险,祝阁老身份尊贵,万一在此处有个闪失,属下交代不起。”
祝翾进入了公事公办的状态:“此处突发火灾,既然叫我看见,少不得要过问一趟。为何会起火?如今火势扑灭了多少?能不能控制火势?可有伤亡?”
校官便回答道:“是慈恩寺的和尚炸供烧了厨房,火势连绵,牵连了街坊。如今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很快便能扑灭了,里头具体人员伤情还得等火势扑灭再说。”
祝翾闻着烟味,心里急躁,却知道不能进去给救火的官兵添乱,便站在人群里等着,好在火势不大,很快就扑灭了,祝翾便入内去看具体情形。
慈恩寺作为火源,被烧了四分之一,元奉壹那间屋子靠慈恩寺最近,早被波及烧成了一片瓦砾,只剩下几根漆黑的主梁,祝翾见此情状,只觉得眼前一黑,忙拉过一个人过来问:“可有伤亡?”
被祝翾拉住的官兵回答道:“暂时没有发现亡者,慈恩寺的和尚们都跑了出来。”
祝翾听说没人去世,不由松了一口气,官兵继续说:“倒是有人受了伤。”
“受伤的人都在哪里?”祝翾继续问道。
官兵指了位置,祝翾便在墙边伤员聚集处发现了昏迷的元奉壹,元奉壹躺在一群和尚中间,他旁边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在担忧地守着元奉壹:“元大人,您醒醒。”
祝翾三步并两步走到元奉壹身边,赶紧蹲下,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元奉壹还活着,便抬头问妇人;“他是受伤了吗?”
妇人正是元奉壹的邻居潘氏,她家男人周总旗正好不在家,火势蔓延时只有她与四个孩子在家里,说:“起火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抱出两个孩子,还有两个孩子被困在家中,是元大人冒死进去救出了我的孩子,结果吸入太多烟,就昏倒了。”
她回答完,下意识去看祝翾,见祝翾穿着官袍,便忍不住问:“您是谁?是元大人的什么人?”
祝翾听说元奉壹还进去救了人,心里忍不住感慨元奉壹的善良,自己家里被烧得家徒四壁,倒还有心去冒死救旁人,她看着元奉壹昏迷的脸,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是他的表妹兼同僚。”
祝翾一边说一边观察元奉壹的衣服,见他衣服完好,便知道元奉壹大概没有被烧伤,也稍微松了一口气,潘氏还在旁边说:“我没听说元大人在京师还有做官的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