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徽帝接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这上面有些事情是她知道的,有些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弘徽帝边看边冷笑道:“这个无为一点也不像他的道号,实在是有为得很,有限的权力能干出这么多的名堂,堂堂的惠国长公主也被他迷惑至此。”
说到此处,弘徽帝轻轻扫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薛明夜,薛明夜一脸坦荡,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立身之本。
他甚至还问弘徽帝:“陛下,您看要怎么处置无为以及天都观的那些道士?”
天都观被抄出了不少金银财宝,这些道观寺庙若不好好管理,也是很容易成为达官贵人的洗钱之所的。
弘徽帝又拿过另一本册子,上面是天都观的账目明细,弘徽帝说:“无为以权谋私,又插手宗室婚姻,视同谋反,论诛。
“惠国长公主凌赟养虎为患,纵容亲眷,插手宗室驸马择选,摆布宗室……”
弘徽帝顿了一下,薛明夜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弘徽帝合上眼前的账册,往桌上轻轻一挥,眼神坚定,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说:“惠国长公主凌赟不堪为宗室之首,取消其宗正的职位,废为庶人,保留宗籍,圈禁于景山行宫之内,无诏不得出,平日给她乡主的供奉。
“敬武嗣公主凌悬提前继爵,为敬武公主,驸马择选继续,天都观的往来账目与惠国府下的门人仔细盘查,按律定罪,不得放过一个。”
薛明夜与梅令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出了深深的惊讶。
他们倒不是惊讶于弘徽帝对无为的处置,明眼人都知道无为的这些私心触及了弘徽帝的忌讳与底线,是必死无疑的。
他们惊讶的是弘徽帝对惠国长公主凌赟的处置,惠国长公主凌赟是弘徽帝的姑母,在辈分上就有一定的赦免权,此次处事昏头但危害也不大。
当年周国公主母族与兄弟都涉及了谋反,她本人也有谋反的嫌疑,弘徽帝也只是令她降爵为郡主。
所以薛明夜与梅令仪都以为弘徽帝顾念着旧情再严厉也就是给惠国长公主降爵罚俸,再严厉也左不过闭门思过,谁知道弘徽帝直接贬惠国长公主为庶人,圈禁于景山别苑。
“陛下……”薛明夜揣摩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对长公主的处罚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她好歹是先帝亲妹……”毕竟周国公主当年都没被罚这么过。
梅令仪也忍不住开口劝诫:“惠国长公主老迈昏聩,但也是陛下亲长,臣也觉得罚得有些过了……”
“无为是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但没有我姑母做这头虎,无为也做不了这个狐与伥鬼!祸首头子就是她,门人面首全都约束不好,朕给她宗室的地位,让她做宗正,结果呢
“她只顾着眼下的享乐与快活,担起过什么责任吗?一副不管死后洪水滔天的样子,不就仗着是朕的姑母吗?
“朕抬举她们,不是让她们享乐享福的,朕让她们开府议政的权力,是希望她们能够有担当,不是让她们目无法纪、凌驾众生只做眼前的权贵!
“惠国长公主乃宗室之首,为宗正,本该是宗室的模范与榜样,结果她做到了吗?
“承担的责任越大,得到的权力越多,论罪时背负的也该越多。平时无法无天,到论罪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只享受权力不担当罪过,这样的皇室不过几代就要被人推翻。”弘徽帝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