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想被乐天看见自己阴狠恐怖的一面,尤其在乐天已经依赖上自己的情况下,但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再费口舌也只能无法掩盖亲眼所见。
景辰避开乐天的伤处,把他从轮椅里抱出来。这个小东西被养了几个月,身子明显重了一点儿,但仍然远远达不到正常青年的水准。
景辰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楼下的人收拾现场。
下属立刻将沾了血的地毯卷起来,周成捡起那三根断指,扔进了装着硝酸的玻璃杯中——这是为了杜绝接指的可能性,景家表面宽厚大方,其实骨子里做事做绝。
景辰用脚拨开掩虚的房门,要将乐天放回**去。
乐天死死的抱着景辰的脖子不肯撒手,泪湿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泣不成声,“不要走…害怕,乐乐害怕……”
“我不走。”景辰拉开乐天的手,把他塞进被子里,“别乱动,腿上还打着夹板,别碰着了。”
乐天偷眼去看景辰的手,见他手里没刀,身上也没血,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儿,但刚才景辰那种冷酷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乐天哭哭啼啼的求,“不要打我…辰辰不要打我……”
景辰哭笑不得,拇指擦去乐天眼角的泪,“我打你干什么,刚才那个是坏人,他欺负了你,我是在为你报仇。”
“坏人?”乐天抓着被子,小心翼翼的望着景辰,抽噎了两下,“他会死吗?”
景辰一愣,心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都明白。像乐天这样的人,说不定比常人更清楚死亡的意义。
“他欺负过你,是坏人,你认为他应该死吗?”
乐天茫然了,过了好半天才犹豫地问:“坏人…都该死吗?”
景辰笑了一下,俯下身亲了他一口,“谁知道呢,乐乐,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把刚才的事儿都忘了吧。”
他的嗓音沉稳而温柔,乐天不由自主的就遵循着他的声音,焦虑失措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主动地摸了摸景辰的脸,没由来的说了一句话,“只要你别死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稳而连贯,眼神也非常沉着,这一瞬间他简直不像个智力受损的人。景辰一怔,随后又笑了,“不会的。”
当初说要和他纠缠一辈子,又怎么会先一步离去。
……
很快沈家的人就来将沈易尧接回去了,至于回去能不能治的好,就不在景辰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沈易尧躺在担架上,浑身鲜血淋漓,被推上车的时候竟然又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晦暗不明的望着渐暗的天色。
旁边有个沈家的下人在和旁人说闲话,“…一个妓女的儿子,能冠沈姓就不错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少爷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搞出这些事来,真是不自量力……”
沈易尧没出声,暗暗记下这个嗓音,又闭上了眼。
明面里他是沈家的三少爷,可你看看,就连一个下人都敢明目张胆的谈论他,编排他,他其实本来就一无所有,那么把别人手里的东西毁掉又有什么错,又有什么可怕的,可担心的?
沈易尧从没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是在被景辰亲手砍断手指的时候,他也只是盯着乐天,想着该如何彻底毁掉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