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哄他吃药的,乐天鼻尖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哭了。是因为想起了从前美好的 日子,还是因为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和对景辰的怨恨,或者说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听到这样温柔纵容的话了?
景辰察觉到了他身体微弱的颤抖,连忙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别哭,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我会死的...”乐天紧紧的蜷缩着身体,牙关都在颤抖,眼里充满着对死亡的恐惧,“景辰,我真的会死 的,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景辰笃定的道,他思考了一下是否该把李秀萱的事情告诉他,但想想还是决定先按下, 等结果出来再说,在这种时候给乐天希望,到时候如果配型不成功的话,对乐天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景辰俯身把乐天抱起来,亲了亲他的侧脸,乐天立刻就扭头躲开了,固执的道:“别碰我,我们分手 了!”
景辰苦笑,“好,我不碰你。”他将水杯和药都塞进乐天的手里,“你听话,把药吃了。”
乐天看着手心里那颗圆润纯白的小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的吃掉了。
景辰摸摸他的脑袋,夸赞道:“真乖。”
他这种放到最软的态度让乐天有火也发不出来,病人的情绪总是喜怒无常的,像一只被捕兽夹伤到而张牙舞爪的野兽,但景辰用柔软的东西把他完全包裹了起来,他既伤不到人,也伤不到自己。
“你放心吧,一定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的。”景辰把杯子拿走,轻声安慰。
乐天仍然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绝望极了,“找到了又如何,我可能会在清髓时就死掉,我可能会死在手 术台上,我也可能死于术后的排异反应,我一定会死掉的...”
他躺在被子里,那么瘦弱,露出的皮肤那么苍白,像一只透明的孤魂。
景辰沉默的看着他,心里一阵阵的疼痛,他很清楚乐天不是这样悲观的人,一定是因为他。
单单只是病魔打不倒乐天,可是他先是被自己误会,赶出家门,又遭遇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在那种最脆弱 的时候得知自己得了绝症,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简直就是千斤的重担。
景辰很想抱住他,但一定会遭到拒绝,最后他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景辰出了一趟门,并不是去公司,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了野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周成正蹲在卷帘门 旁边抽烟呢,见到他的车过来,立刻掐了烟站起来,“辰哥,这边这边!”
景辰面无表情的下车,问:“人呢?”
“都在里面。”
“沈家那边交涉好了吗?”
“沈叔答应了...虽说答应的不太情愿,虽说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是个儿子。”周成啧啧了两声,“不过文正 真有本事,跟他掰扯了足足三个小时,他才同意把沈易尧交给我们处置。”
景辰冷笑,“他没法不同意,自家的私生子干了十恶不赦的事儿,捅到上面也是要坐十几年牢的,跟死了 没两样,而且还要败坏沈家的名声和景家的交情,他还有两个亲儿子,没必要为这个不成器的得罪人,弃卒保 车是睢一的退路。”
周成一拍手,“哎对,文正就是这么说的。”
景辰走进仓库,第一眼看见的是两个被捆在水管子上的男人,这是那天晚上欺负乐天的俩人。拍照的那个 罪不致死,被景辰直接扔给沈家自己处理了,苦头肯定是要吃不少,但应该不会死。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想不 到自己因为会拍照而捡了条命。
但眼前这俩彻底侮辱了乐天的人,绝对要死。
景辰看向他们,如同冰霜一般的杀意逐渐从眼底漫了上来,他向周成伸出手,“枪给我。”
周成拿出手枪上膛,“辰哥,不用脏您的手,我来吧。”
景辰点了点头,周成便抬手开枪,砰砰几声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了。
不得不说他开枪是很有水准的,连带枪膛里一共八颗子弹,全都一个不落的打在这俩人身上,而且前几颗 全都打在手脚等不致命的地方,直到最后才了结他们的性命。
惨嚎声传入每个人的神经之中,在偌大的仓库中回响消散,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沈易尧的白色西装,还有 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