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老公曾喊过一声:要不要换回座位?
因为车上挤动不便,换回来又没什么实际意义:路途已经过半了
老公只不过随意提了一下,自己也没坚持结果,座位没换直到下车
到了老公家乡的镇子,没有班车直接到村里几人一起租了一辆三轮车,往村里去
三轮车在弯弯的山路上爬行,似乎要倾倒,始终没倾倒
上了一处彷佛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八拐九弯的陡坡,终于到了山顶,接着不停的下坡,转过了一个大山弯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虽然底下依旧有弯弯曲曲的坡路,但整个大山凹已经尽收眼底
村子就在坡的最底下的一块平地
屋子整齐地分着两处,中间隔着长方形的田地,对峙着
也有些散落的房屋,东一家,西一家,靠着小山窝,那也影响不了整个村子的格局
老公和静心都有两年没回家了,脸上压制着兴奋的神情,盯着下方的村庄,久久不说话
倒是吕毅,转一个弯,说一句: 到了!
啊,到了!
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似乎不看我,眼角却瞄到了
我的脸很平静,心里不平静
有一丝失落但又有一股新媳妇进村的兴奋:到夫家了!这个村子看起来不坏
三轮车冲下最后一道长长的陡坡,歇了火,挂着空挡,弯到水泥地面,直溜到对面一块像是村子中心地带的空地,停了下来
大包小包的行李拿下来,提在手中老公与吕毅争了片刻,车费由老公付了
大年初二,人多,闲着没事
空地上有许多晒太阳的村里人
男女老少全有,同龄的大致聚在一块,穿整新的衣服,分别享受各自的快乐悠闲
小孩少不了放鞭炮
男人们,打牌,赌!
老人手捧火笼围一圈
空地边有石阶,石阶下是溪水,一看,大部分女人都在那儿,洗涮,聊家常,围着听
此时全部看过来,神情间都带些犹疑小孩拉起衣角呆看着,傻!
一个干瘦老汉脸上犹豫中浮着笑,先出声: 咿哟,这不是华昌仔呀?
人群中开始有人叫: 咳!是华昌仔!我以为是谁喽 也有人认出静心: 静心,咳!你娘一直在等你!
最先出声的那个干瘦老汉朝一个男孩喝: 哼哼,还不快告诉你叔爷爷,你叔来喽!带新媳妇来喽!
神情中自有一份重大和紧张,又像在吓唬小孩
那男孩刚才挤在最前面,滴溜溜的黑眼珠一直望着,这时嘴唇蠕动,决定了,喊: 叔!
然后朝溪边又喊了一声: 娘! 清音嘹亮,环绕耳际
惊醒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忽然放下衣服,口中咿咿呀呀没命的跑上来: 啊,啊!华昌仔我看眼花喽! 身子像扑着石阶爬上来
嫂!嫂慢点喽! 老公的声音忽然变短,变重,变了腔
我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头暖洋洋,热乎乎,似有温水在浇
不能对不起自己新媳妇的身份了我心里暗下决心,像要赶走什么东西似的,果然,一股风儿吹过,心里那个思绪像白云一般飘远了
真飘远了吗?我没空再想了
我被四周的目光和移动的人群包围了
听到有人在夸我: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