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众人没有哀求,而是默默向两边后退,分开一个狭小的通道,“恭送夏前辈!”走到一半,百草子悲叫一声,所有人齐刷刷跪下,无数个颤抖的声音同时叫道:“夏前辈走好!”陈凡置若罔闻,还是向前走去,到达谷口,挥挥手,谷门大开,头也不回飘然而去,隐隐听到身后一片哀嚎,浑身微微一抖。
不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草重生站在幻阵最外层,他呆呆盯着陈凡,神情憔悴,两眼通红,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陈凡心中一颤,慢慢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的脸庞。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均沉默不语,一片凄然。
许久,陈凡轻轻说道:“重贤侄,为叔走了!”草重生脸色惨白,绝望之色更重,声音极其撕哑:“真的没希望了?”陈凡暗叹一声,微微点头:“你也看到了,敌人实力太强,谁也没有回天之力,即使留下来也是独木难支。”
草重生全身剧烈颤抖,紧闭双眼,“叭啦、叭啦”流下大滴的眼泪,很快就摇摇欲坠。
陈凡静立不动,无话可说,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
过了很长时间,草重生稍稍平静,睁开眼睛,默默说道:“夏师叔,百草堂对不住您,小侄对不住您,咱们所有人都欠您的,可惜再没有机会报答您的恩德,只有期望真的有来世……”陈凡摇摇头:“重贤侄,为叔从未想到过任何回报,过去的事休要再提。”
“不,小侄要说。
您大仁大义,宽宏大量,他们却恩将仇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小侄深感羞耻,本无颜和您相见,可肤发受于父母、技艺授于恩师,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只好厚着脸皮求您,”草重生抬起头来,满脸倔强:“但不是为父母、师父而求,而是为了近两万凡人,他们是无辜的,特别是那些小孩,那么天真无邪,那么活泼可爱,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即将眼睁睁死在敌人的屠刀下。”
一口气把话说完,草重生的胸膛剧烈跳动,好半天才恢复平静,喃喃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一切都无可挽回,百草堂完了,大家都完了……”眼中已经无泪,只剩下一片空洞。
陈凡将头偏向一边,不忍看到他的样子。
草重生缓缓说道:“夏师叔,小侄知道事不可为,可实在是不甘心,还想尽最后的努力,希望夏师叔能留三天。”
陈凡一愣,惊讶不已:“三天?为什么?”“对,只需三天。”
草重生咬咬嘴唇,想了一下,沉声说道:“敌人距离此尚远,三天后才能到达这里,若是想办法调开他们,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一旦此计失败,夏师叔可以在合围之前离开险,以您金丹师的修为轻而易举。”
陈凡依然默不出声,既不答应,也不否定,只是静静看着他。
草重生抹去泪痕,声音却更加嘶哑:“夏师叔,您知道吗?咱们都已经分配完毒药,每人一份,只要敌人攻入思乡谷,全族老少集体服毒自杀,百草堂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而且……”顿了顿,转身让开道路,咬牙说道:“您出幻阵之时,就是小侄的死期。”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陈凡的心也在颤抖,轻轻闭上眼睛,暗自叹道:“难道就是我的克星?难道我真的忍心看到那些妇孺老人死去?天啦,难道我还要与百草堂纠缠不清?”草重生死死盯着他,紧张得浑身颤抖,甚至于不敢听到他的答案。
“唉,罢了!”陈凡连叹三声,满嘴苦涩:“你赢了,为叔就留三天。”
说完转身而去。
草重生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等到陈凡消失在谷内,一下子软瘫在上。
众人依然跪在原处,依然纹丝不动,依然鸦雀无声,陈凡迅速闪进山洞,只留下一个声音:“门主与各位长老过来。”
大家先是一愣,转而变得狂喜,百草子轻喝道:“大家安静,各就各位,不要吵着了夏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