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陈凡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脑袋有些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却见百许子站在眼前,惊讶道:“原来是许大长老,呵呵,好久不见,稀客,稀客……咦,你怎么啦?”百许子神情充满了悲伤,脸上挂着泪痕,语气极为沉痛,轻轻说道:“灵侄儿归天了!”陈凡一愣,迟疑问道:“灵侄儿?灵……”百许子声音略显嘶哑,默默点头:“灵侄儿,就是那个疯子,他……”“什么?”陈凡浑身一颤,“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颤抖着右手指着百许子,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说……他……他……他死了?”百许子将头偏向一边,沉默不语,泪水止不住向下流,鼻子不停抽泣。
“他死了?他死了!!!”陈凡的脑袋好像被重重的击了一拳,眼前直冒金星,感到整个天似乎都在摇晃,浑身有气无力,一屁股跌坐在巨石上,喃喃自语道:“死了……他死了……小仙死了……”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慢慢的,双手捂面,放声痛哭:“他死了……小仙死了……小仙,你怎么会死了?……”哭声满含深切的悲伤,满含真挚的感情,百许子也凄然而泣,浑身颤抖。
过了许久,陈凡猛的一跃而起,一下子蹦到百许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吼道:“你骗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死,他已经熬了一百五十年,他昨天晚里还活得好好的,咱们还一起喝酒,咱们还一起唱歌,不可能死,不可能,不可能……”百许子的眼睛一片模糊,老泪纵横,长须颤动:“夏道友,灵侄儿真的去了,还在祖师堂放着,你不信……”话还未说完,陈凡大叫一声:“小仙!”风一般的向祖师堂奔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百许子愣了半响,身形一闪,也紧跟其后。
陈凡疯狂的奔跑,双手狂舞,声嘶力竭大叫道:“小仙,小仙,大仙来了,你不能死,大仙不允许你死……”在这些日子里,陈凡是度日如年,时时刻刻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经受着巨大的煎熬,只有每晚的狂欢才能找到一丝快乐,这已经成为他最大的精神寄托。
他们同病相怜,内心中都隐藏着莫大的痛苦,都对前途感带一片茫然,他们一起疯狂、一起嚎哭、一起喝酒、一起唱歌,虽然从来没有互吐心思,但是两人已经心意相通,都知道对方的内心世界的悲痛。
在他的心目中,百灵子是亲人、是良师、是益友、是知音,在最坚难的时候给了自己坚定的信念、最痛苦的时候给了自己无限的温暖,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自己一线希望。
百灵子死了,陈凡心中的支柱轰然倒下,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之人,失去了一位相处多年的老友、失去了一位能够理解自己的知音、失去了一位淳淳善诱的长者,从此以后,又一次成为孤魂野鬼,无依无靠,无朋无友、无亲如故。
广场上还是空无一人,但大门外多了不少弟子,他们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同时拔出宝剑,堵在门口大喝道:“谁?站住!”百许子及时赶到,远远的大喝道:“快闪开!”弟子们连忙退后让道。
平日空荡荡的大厅现在却人山人海,烟雾缭绕,数百个素衣男女跪在灵台前,他们手举香柱,低头闭目,默默虔诚祷告,厅中鸦雀无声。
不顾一切冲入大厅,陈凡大声哭喊道:“小仙,小仙,你在哪里?”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数百双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露出奇异的目光,好像看到了一头从未见过的怪兽。
“小仙,大仙来了,快出来!”陈凡满大厅的寻找,不停呼唤。
“夏道友!”百许子静静站在身后,指着左侧的小门:“他在那儿!”“小仙!”陈凡毫不迟疑冲入小门,猛的停下了脚步,停止了呼唤。
小门后是一个三、四百平米的小厅,大部分方是堆积如山的香柱,墙角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百灵子直挺挺躺在上面,双眼微闭,神情安祥,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长袍,虽说洗得发白,但是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浑身没有一点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