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越来越暗,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群山,连绵起伏,接连不断,前方已经没有路,两人行走于悬崖绝壁,看到一侧的千丈深渊,陈凡心中更加担心,只要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魏目子早就蓬头垢面,衣服凌乱不堪,嘴巴紧闭,脸无人色,两眼空洞无光,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只是凭借丹师高手的本能在翻山越岭,仿佛正在梦游之中。
渐渐,他的功力基本消耗殆尽,气喘如牛,但动作仍然敏捷,陈凡却是大吃一惊,魏目子的体内开始出现厌气,先是从丹田涌现,很快就弥漫于五脏六肺,体外也是隐现煞气。
厌气是修士的大敌之一,因为只要出现厌气的苗头,功力就开始自动消退,而且扩散的速度极快,很难排除,厌气一旦充斥于经脉,无论多么高的修为,其结果就是功散人亡。
陈凡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若是等到厌气向经脉渗透,后果不堪设想,当机立断,手指微动,向魏目子弹出一道劲气,出人意料的是,劲气尚未到达穴道,魏目子仿佛有所感应,瞬间暴发出强大的力量,猛然冲出百米远,而且势头不减,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捷,陈凡更加吃惊,自己居然一时间无法赶上。
魏目子全身煞气冲天,好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无休止狂奔,陈凡落在数十米之外,知道现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功力极限,他正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一旦自动停止奔跑,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不由焦急万分,阴阳两气同时使用,也只能勉强跟上。
不知道翻越了多少山岭,到了下半夜,势越来越高、峭壁越来越陡,温度越来越低,山风越来越大,魏目子登上一座极高的山峰,接近山顶时忽然全身一软,脚底踩空,如流星般向山谷坠去,陈凡脑袋一轰,惊骇失色,纵身一跃,毫不迟疑跳下山谷。
四周的狂风吹得两人飘飘荡荡,但根本控制不住下坠的势头,天间漆黑一团,陈凡睁大眼睛,清晰看到魏目子在下面数十米处,似乎还是没有清醒,连手脚挥舞这样的求生动作也没有。
陈凡运转真气,忽觉体内空空,心知大半天时间里,魏目子无休止奔跑,自己也拼尽全力跟踪,特别是最后的数百里,根本就来不及调息,真气也是消耗殆尽。
仅仅几秒钟时间,陈凡却觉得时间似乎已经停滞,仿佛过了无数年,脑袋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咱们都完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山腰处猛然闪出一条?影,腾空而起,如同一缕轻烟划过长空,一手接住魏目子,另一只手向上一挥,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凡感到脚下涌出一道气流,极其强大又非常柔和,身不由己向上飘去,瞬间升高数百米,轻轻落在山顶,耳中隐隐传来一个细柔又清晰的声音:“谢谢道友!”陈凡先是一愣,紧接着喜出望外,原来桑公千虹一直在后面跟踪,关键时刻救了两人一命,心中暗道:“她还是挂念着老哥哥,老哥哥虽然生命垂危,但她的修为如此高深,肯定有办法挽救。”
想到这儿,全身脱虚,软瘫在上。
山顶的空间很小,耸立着几块巨石,其余的方都是非常狭窄、坑洼不平,而且空气极其稀薄,温度很低,滴水成冰,寒冷彻骨,四周狂风肆虐,环境极为恶劣,即便是合气期高手也无法生存,甚至于根本无法立足。
陈凡躺在两块巨石之间的夹缝中,响声如雷的狂风呼啸而过,浑身冰凉,每一个方都酸痛不已,体内经脉中几无真气运转,艰难掏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然后开始闭目调息,好半天方才感到真气缓缓回复,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许久之后,陈凡意识回体,全身舒爽,功力完全恢复,虽说没有增长,但阴阳两气似乎浓厚了一些,光芒更盛,白光中竟然隐含着点点微小的?斑,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是祸是福,喜的是每一次变浓,真气的威力都会随之增长,这一次也不例外。
睁开眼睛,天空大放光明,狂风早已消失,周围寂静无声,东方涌起朵朵彩霞,太阳就要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