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陈凡的意识与外界完全隔绝,对鬼影子的异常情绪茫然不知,注意力正集中于体内的变化。
他忽然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破碎的心丹似乎在蠕动,一块块碎片在整合,裂缝好像变得越来越小,速度却慢得出奇,几乎无法察觉。
错觉?
陈凡强忍着巨痛,全神贯注观察。
果然不是错觉,不但心丹在弥合,就连经脉的断裂处也在自动连接,骨骼在重新生长,全身的伤势在缓慢的愈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内心世界里,其实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很久之后,心丹初步缝合在一起,如同破碎的瓷器被强行拼凑,除了密密麻麻的缝隙之外,与以往完全一样。
经脉的断点也被逐个接上,骨骼完成了重生,只是还十分脆弱。
“老弟,我不行了。”心灵中传来一个微小的声音。
陈凡怔了怔,灵光一闪,连忙奋力叫道:“火兄,是你吗?”
“是我。”火灵极其疲倦,中气不足,而且在喘着大气,好象是大病未愈。
“火兄,你怎么啦?”陈凡大惊失色,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是你,天啦,是你帮我疗伤?火兄,不要再耗费功力,我没事的,只要好好修养,慢慢就能痊愈。”
火灵气喘嘘嘘,过了好半晌,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弟,你的伤势非同一般,正常情况下,需要千年才能愈合,我……我……我们已经连为一体,你好不了,我也无法坚持下去,即使勉强坚持,万年劫一到,咱们会一起完蛋……”它的话断断续续,喘息声渐渐加粗。
陈凡什么都明白了,两人的命运已经无法分离,一容俱容,一损俱损,有福同享,有苦同当。
入定的时候最忌打搅,在陈凡受伤的一?x那,火灵同样受到重创,也许与陈凡的情况类似,心丹俱裂,也许是走火入魔,即将魂飞魄散。
现如今,经脉断裂,阳气消失,火灵也失去了疗伤的环境,陈凡可以慢慢恢复,而它却是进退两难,既无力出体,又无法拖延到陈凡痊愈。
它有两个选择,一是趁机掠夺陈凡的意识,占据陈凡的肉身,成为新的火灵,第二种就是自毁意识,利用自己的精元治疗陈凡。
它想也不想,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友情,选择了自毁。
陈凡悲痛万分,涌起了深深的内疚:“火兄,对不起,小弟不该让你入体,小弟害了你……”
“不…老弟…你…你错了。”
心丹与经脉微微**,火灵显出原身,化成一团烈火在陈凡体内流动,它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在喃喃自语:“火焰岭,火冲天,万山火,七灵却步,那就是我的家,也是天下最美的方,只是太孤独了,除了几个同类之外,没有一个朋友,修行时间越长,越是觉得此生无趣。”
语气一变,喜悦中又充满了忧伤:“老弟,你是我第一个异类朋友,也是唯一的好兄弟,认识你真的很开心,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一生再无遗憾……你说说,成真就是一切?难道就是我们唯一的目标?不,如果没有了友情,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世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意义……老弟,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好弟兄,永远不会分离……”
“火兄,不要,不要这样,挺住,一定要挺住。”
陈凡的心灵在呐喊,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老弟,我不会死的,永远不会……只要你活着,我就有重生的那一天。”火灵忽然精神一振,声音提高了一倍:“老弟,我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陈凡一口应诺:“你说吧,无论是什么心愿,我一定帮你办到。”
火灵的语气变得急切,飞快的说道:“只要有可能,去……去火焰岭,将那里的…..的所有王八蛋……蛋……全部干掉,那里是我的家……园,绝……不能让它们胡……胡作非为,你……你……”
陈凡沉声说道:“火兄,你放心……”
还没等他说完,火灵剧烈翻滚,尖叫道:“不,那些家伙太厉害了,老弟,我错了,千万不要惹它们,我不能害了你……”
烈火一阵骚乱,火灵沉默片刻,又开始呻吟不休,竭尽最后余力,大喊道:“老弟,我不会死的……你记住……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