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高耸，脸颊两侧上有许多雀斑，鼻梁高挺但鼻翼较宽，嘴唇极薄，一头短碎的金发，最要紧的是他早已失焦的瞳孔也是深蓝色的。
只看一眼，赖郁就认出他是人群中起哄的那个猎杀者，以清理门户的方式被中年男人杀死，尸体无人收殓。
她既不心软也不圣母，否则不会和孔寒之分头行动杀死瑞寇，她也想过要好好教训这个起哄的人，但总觉得他罪不至死。
“唉，要怪就怪你倒霉吧，下次可别凑这种热闹了。”赖郁伸手阖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好心地将他的尸体拖到行道的一侧。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什么样的情绪都有，最后干脆顺着出口走出去。
至于过道的尸体总会有人来清理的，这是中心主城，又不是人迹罕至的垃圾区。
刚离开车港，果然见到孔寒之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赖郁小跑几步追上去，不知不觉间露出参悟人生真谛的苦大仇深表情：“寒之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和星兽打架，没什么心理负担。”
孔寒之点头。
两人在路边找了条长椅坐下。
赖郁靠在椅背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杀人后的战栗：“车港有摄像头，你的样子应该被看到了。”
“看就看到了。”
语气没有变化，赖郁也摸不准她的想法。
她细细回忆那位老大离开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星脑上看到了什么信息，竟毫不犹豫杀死自己的一名手下。
真的是治下有方吗？这样的人真不会宰了她和孔寒之吗？
“要不要连夜逃离？”
孔寒之还没回话，又听到赖郁气势冲冲的声音：“逃什么逃，我们又没错，走———领免费的武器去！他若是不给，干他丫的。”
说完又是气势冲冲地站起身，那头绿发在脑后扬起一道弧线。
孔寒之：“……”
谁来告诉她，赖郁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赖郁刚往前走一段距离，目光闪过街边的一家店，急急停了脚步。
那家店装潢豪横，匆匆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她不愿意支付的价格，垂眸看着沾满男人胯｜下之血的刀，赖郁嫌弃地抖落刀尖的那滴血，随后，对准自己就是横空一刀。
第15章
街道上的行人往返，飞行器穿梭在空中，喧嚣危险的气氛蔓延在城市里。
刀尖的银光一闪而过，伴随着轻微短暂的破空声，孔寒之抬眸望去。
赖郁一头深绿微卷的长发齐肩被割断。
而赖郁本人正蹲在地下将那些碎发捡起，握在手里脚步轻快向前面的垃圾箱走去。
联想到在悬浮列车上看到的情形，孔寒之毫不意外，赖郁挥刀的时候她便有这样的预感，瞧见手握断发的赖郁站在垃圾箱前踌躇不前，她走上前去安慰：“短发的话，战斗力会更强。”
赖郁侧眸，没说话。
孔寒之的乌发早被她在哀红谷一刀斩断，短发战斗力会不会更强她不清楚，但刚刚头皮都被扯起来的痛实在难以忘怀。
“我不觉得可惜，头发剪了还会长，命没了就没了。” 赖郁脸上露出思索和叹息，“我只是在想我这点头发能不能卖点星币……”
孔寒之：“……”
赖郁手里的绿发到底没有扔进垃圾星，被她胡乱一团塞到了斜挎的布包里，“走吧，去光品公司。”
承受枪击的肩膀隐隐作痛，那颗子弹将她的肩膀前后击穿，子弹却没留在体内。
这次还是没有打麻醉剂，赖郁强忍着刺痛、钝痛、神经痛和皮肉新生的瘙痒，能清晰地感受到伤口愈合的速度有多快。
如此快的治愈速度或许和她是植物人有关，或许与她的d级“治愈”有关。
至于其他问题，她只秉持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将他砍成残废。下次若有这样的事情，该打坚决要打，该杀也要杀，这本就是一个人命贱如草芥的世界。
两人穿过几条人影稀疏的街道，一座悬空的大厦乍然出现，在一栋栋高耸密集的楼层里突兀显眼。
大厦真的是凭空悬起的，没有某种透明物质的支撑，简直反重力。
“别看了，光品大厦修建的时候用到了源晶。”
“源晶？”
赖郁张着嘴巴打量这座大厦，耸入天际，顶部环绕着白云，起码有两百米高，在一片纵横交错的狭窄楼层里简直独树一帜。
这样一栋体积的大楼得用到多少源晶？这就是贫富差距？医疗仓里那颗指甲大小的源晶，她还省着用呢，这里倒好，直接拿源晶建楼。
离谱。
这还只是一颗荒星的繁华地带，若是高等星，那岂不是源晶都用来铺路？赖郁眯了眯眼，她决定了，这单干完，她就去高等星偷路！
“……你在想什么，最多一颗拳头大小的源晶就足以支撑这顿大楼悬空。”孔寒之扶额，她完全可以通过赖郁的表情判断出赖郁在想什么。
豪横地光品大楼顶部盘旋着十来架黑色飞行器，像是巡逻的无人机，枪管支在外面，大楼的几个角上挂着三百六十度转动的监控摄像头。
门口并没有保安。
两人顺着浮梯上到一楼，随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小型智能炮塔，比水桶还大的炮眼直直对着赖郁和孔寒之。
须臾之后，炮眼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