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道: 从着吾兄,被那高梧劫掳而去,小弟思慕之殷,至废寝食岂料全楚覆没,风鹤播迁,两地愁踪,遂成隔世,今夕幸蒙一晤,喜慰良多
真生道: 自从分散之后,百苦备尝,时刻思兄,安能复见曩以迎接慈帏,一至噤水,岂料遍行访觅,杳乏音容,不知雅况如何?近可回家欢乐,愿言剖示以慰斯心
子昂道: 原来吾兄还未知么,弟因避难出去,被着乱兵所害,幸蒙冥府宽恩,复以星垣超释,主领仙岛,掌握群山,久欲寻兄一会,而以彼此路违,遂成迢隔设非真人妙术,安获登堂感子高情,徒增忉怛耳
真生惊笑道: 岂知吾兄已经故世,得为洞山仙主,可喜可羡但兄既可来,不知弟亦可去,得以遍处一观否?
子昂道: 弟意正欲屈兄到彼一游,至晓即还,谅亦无碍 俄有白鹤飞下,真生与子昂各骑其一顷刻之间,即至仙山,但见月色清明,随即下鹤同行,一路进去,石桥流水,环以翠竹苍松,更有好鸟群鸣,异香扑鼻,至於琼梁金槛,玉砌珠帘,宏丽非常,光耀眩目,进入殿内,即令随班侍者,作乐为娱吹者吹,弹者弹,清音嘹亮,奏着那《水仙游》一曲,洋洋盈耳,亦非人间律吕可能仿佛
真生神和意洽,缥缈欲仙,乃从容问道: 不知吾兄何罪而被杀身,复以何修而能至此
子昂道: 我於前世杀他,他即於后世杀我,此乃冤冤报复之常,何足为异至我生平,无一善事可举,惟於荒岁,曾经施粥三月,所全活者,不下万人,遂得冥官申奏,获受此福
真生道: 弟亦深怀出世之愿,即欲离家办道,不知可否?
子昂笑道: 子志可嘉,只恐未易言此,从来红尘业重,必须到处遭魔,春债未盈,岂许离群出世子但於十分浓热之中,存着三分清凉之意,有可行之事,行我一善,有可解之冤,解人一难如此,则虽未成正果,已有一线根基而日积月累,何愁不到神仙地位况子敏慧超群,夙要不浅,慎之秘之,勿负我嘱
真生大喜道: 辱蒙雅诲,敢不书绅 只见左右侍者催唤道: 天色将曙,路隔仙凡,恐有未便,真君宜即速返 子昂遂把真生一直送至家内,再四慰勉而去
只听得谯楼更鼓已残,四处鸡声唱绝恍惚寻思,似梦非梦,日色渐明道人启户而进,拍手笑道: 子既与故人相遇,复得身游仙岛,可谓乐乎? 真生再拜而谢,乃以黄金二笏为赠
道人摇手道: 俺家白云清净之乡,何用此尘秽物耳,君宜以此赡诸邻里之贫者,否则施於僧刹,可也 言妾,羽扇一挥,拱手作别而去只见兰娘,蕙娘,翠微,娇凤,云丽俱走出问道: 夜来可曾果有所见么? 真生即以获遇子昂,同诣仙山之事,细述一遍
翠微道: 奇杀!奇杀!原来果有这般灵异 娇凤道: 想那道者,必然是个神仙降凡 真生因叹道: 我想浮生如梦,为欢几何,开场演戏,只怕锣鼓煞响假使如花美女,跨马健儿,一朝皮皱齿落,有何趣味,所以我与卿等忧虑者,亦为末后一着耳 兰娘道: 君与妾等,年皆二十有馀,若至壮盛,犹有数岁,愿欢毕此期,然后与君洗心浣虑,同礼金仙如何? 真生笑道: 妙!妙! 遂赋《怀仙》诗,以寓感兹不能尽录
后真生以兵荒交迫,酒色过度,囊匣储金,昼消夜化,膏肓藏疾,潜滋暗长,只得将宅院转卖,远徙乡僻,作一个穷病居士,那此妻妾,俱系淫奔之流,即不顾自已名节,岂复虑丈夫育鞠看见真生贫病交困,玉貌憔悴,兼之房事寂寥,未免欲火焚身,便皆倚门盼笑,勾引浮荡子弟真生闻知,添上一段气愤,不久呜呼死了适有杭客,窥见兰娘等俱各娇mèi,乃托名诈婚,转卖入《丽春院》为娼,以偿厚价,后诸姬皆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