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时候院子的铁门半开着。
柿子树叶子在晚风里簌簌响,树影在青石板上晃成一片碎影。
推开玻璃门进去,私教室里没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柑橘精油的清甜和原木地板微微发涩的气息。
然后我听到了笑声。不是安娜的笑,安娜的笑是极轻极淡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这个笑是外放的、肆无忌惮的、把嗓子完全打开的。
我循着声音走向院子另一侧。
安娜工作室侧门外有一道铁制旋转楼梯通往二楼露台。
楼梯下面放了张窄长的原木长凳,是学员换鞋等课时坐的。
此刻那里坐着两个女人。
安娜坐在左侧,穿着雾霾蓝的长袖瑜伽上衣和深灰色高腰瑜伽紧身裤。
头发扎成高马尾。
木质发箍今天没戴,训练日她一向不戴。
但无边眼镜照常架在鼻梁上。
手里端着一杯白水。
她旁边那个女人翘着二郎腿,一只运动鞋在脚尖上松松挂着。
“你来早了。”安娜看到我站起来,嘴角浮起那个弧度。
“路上没堵。”
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
大概一米六八左右,比我矮大半个头。
穿着一套酒红色运动背心和高腰弹力短裤,背心是工字背心款式,领口开到锁骨下方。
短裤裤腿极短,只包到臀线下缘,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线条清晰有力。
身材不是安娜那种普拉提式的修长精瘦,而是更丰满、更肉感,但该紧的地方都紧。
胸型极好,在运动背心的低领口下挤出一道极深的乳沟。
然后我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那种做坏了的僵硬的整容脸,是每一处都按黄金比例精修过的高级货。
尖下巴收得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笔直,额头饱满。
眉毛是韩式半永久,根根分明,弧度标准。
眼睛是桃花眼,天生眼角上翘,眼尾往下再往上挑,像两片桃花瓣。
双眼皮割过,恢复得很好。
嘴唇做过M唇,弓形唇,上唇薄下唇稍厚,唇珠饱满,嘴角天生上扬。
唇部玻尿酸已吸收大半,还剩一点,刚好让下唇比天然状态饱满一分。
没涂口红,唇色是天然的深粉色。
她的肤色是蜜色的,不是天生的黄皮肤,是经常晒日光浴加美黑后形成的那种均匀的、健康的蜜色。
右手拇指根部有一个极简线条风格的蝴蝶纹身,墨色线条干净流畅,像一笔画成的。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被精心烘烤过的咖啡豆,光滑,温暖,带着热带植物般的生命力。
“你就是杨天明?”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光不含蓄,是直接的审视,然后嘴角一扬,“安娜姐,你男朋友长得还可以嘛。”
安娜的脸从腮部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我叫高雅婷。”她伸出手,握力不弱,掌心偏热。
“国航空姐。国际线,巴黎、法兰克福、迪拜都飞。”松开手,重新翘起二郎腿坐下,那只运动鞋又在脚尖上晃起来,“我上过安娜姐的私教课,上了两年了。”
“雅婷是学员里最认真的一个,”安娜说,“每周都来,出差也不掉课。”
“那是因为安娜姐教得好。”高雅婷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两侧,整个人呈现一种彻底放松的姿态,“别的教练教的普拉提就是练肌肉。她教的是另一种东西,你练完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被训练的,是被重新理解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