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会儿,杨武继续说:“听我说啊……以前你混红枪会的时候,因为跟一个人闹别扭,你杀了人家全家。后来你去了一贯道,在那里装神弄鬼,残害了不少百姓。再后来你参加了合胜堂,又开始做一些欺男霸女的勾当,鬼子来了以后,你摇身一变当了汉奸,因为堂主王魁声骂你不是中国人,你血洗了合胜堂……这些我就不说了。去年春天你带着维持会的人在大马路那边抓了几个卖药给游击队的人,当街枪杀了他们,没几天你接着跟山田一起在营子村圈住全村人,当众杀害了几个往外跑的乡亲,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孕妇和三个老人。还是去年,夏天,你带着山田去湖岛扫**,杀了几乎一个村子的人,山田兽性大发要找女人,你让你的兄弟去尼姑庙拖来几个尼姑……”杨武顿一下,说不下去了,猛地拽下肩上的卡宾枪,枪口顶上了韩仲春的眉心,“所以,你必须死。”
“你听我说,”韩仲春试着抽了抽身子,感觉没有逃跑的指望,他知道杨武最瞧不起的就是软蛋,索性装开了好汉,“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也不好跟你辩解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好了。但是临终前我想提醒你一句,关成羽有重要事情需要我帮他去做,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我,他会不高兴的……”“闭嘴!”杨武一脚将他踢倒,踩住他的胸膛,猛地将枪筒戳进了他的嘴巴,“关成羽对你有什么想法我不知道,老子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恶贯满盈,早已到了需要了结的时候了……不送!”一搂扳机才知道保险没有打开。
就在杨武稍微把枪往后一撤的刹那,韩仲春拧身一个绞剪将杨武绊个趔趄,连滚带爬地蹿上一块巨石,双手一张,腾身跳下一处斜坡,手足并用,没命地往荆条涧上面跑。
杨武半躺着朝韩仲春消失的方向打了一个点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箭一般地追了过去。
山坡下面突然想起韩仲春的一声惨叫:“魏大侠,饶命啊——”
刚跳上巨石的杨武循着叫声一看,韩仲春的一条腿双截棍似的连着一点筋肉,死狗一样被魏震源倒拖着往这边走来,沿路拖出一溜血迹。
杨武舒一口气,将卡宾枪重新背到肩上,冲魏震源施了一礼:“这位大哥来得真是时候,我这里先谢谢啦。”
“我应该感谢你才对,”魏震源将还在喊饶命的韩仲春往一块被雪化成泥浆的地上一丢,“我一直都在找这个畜生,今天终于让我撞上了这个机会……”瞥一眼杨武那只空****的袖管,一怔,“兄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下街七虎里的老五杨武吧?”看着一身江湖气息的魏震源,再看看他那一身青保大队打扮,杨武恍然大悟:“哈,你应该就是我多次听说过的魏震源魏大哥吧?”魏震源用脚踩着韩仲春的脖子,爽朗地笑:“正是在下!哈哈哈,刚才我还没说完呢……我听我们那边的一个兄弟说,今天一大早这个孽畜就来了你们山头,我估计他是来找关老大的,因为我跟关老大闹过一点儿误会,就没好意思直接上山,一直等在这里呢。刚才我看见你在教训这个孽畜,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把他从你的手里抢过来,我亲手解决他呢……哈哈,这不,他自己往我的枪口上撞过来了!怎么处置他?我的意思是,按江湖规矩来,见面分一半。”
“还有这个规矩?”杨武用手在石头上扑拉几把雪,腾出一块空地,一屁股坐了上去,“不着急,过来聊会儿再说。”
“那就聊会儿?”魏震源松开踩着韩仲春脖子的脚,摇晃着走过来,“那就聊会儿。”
“大哥在东北的时候差点儿吓死我那两个兄弟呢……不过后来好了,传灯说,大哥很照顾他们。”
“谈不上照顾,”魏震源有些脸红,“这事儿你都知道?哈……他们偷了我的腰带呢。”
“大哥你还是没整明白,”杨武笑道,“那事儿不是他们干的,是周五常。”
“我知道,周五常是主谋,喇嘛偷了腰带……这事儿过去了,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魏震源摸出烟点了两根,递给杨武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