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陨窟中脱困之时,这几道光芒好像随时都陪在自己身边。
——融于一张脆饼里,碎作一粒粒小芝麻的【洞天七签】。
“没完没了,有完没完?”那双媚目睁时如空山新雨,眯时如雨后桃花。
黄潇潇的声线之优美,即使嬉笑怒骂,都让人盼着多听几声。
烟雨桃花目下,鼻梁挺直而鼻翼圆融,甚是娇俏。
唇角弯弯,唇瓣丰满,仿佛时刻都是三分调皮的笑意。
不是凤宿云是谁?
“凤门主是何意?”邬令主离开云辇降临圣心谷上方,将手张开一伸。
“没什么意思,看你们欺南天池无人,看不过眼而已。”凤宿云一摆水袖,让南天池诸人都留在原地,不必插手。
烟雨桃花目调皮地眨了眨,道:“你朝我伸手又是什么意思?”
邬令主沉默着,面色铁青,片刻后似从牙缝里绷出声道:“还来。本尊不计较门主坏了规矩一事。”
“规矩?好严谨的规矩,好叫人服气的规矩。”凤宿云惊声尖叫仍是如仙乐般动听,道:“你要跟我讲规矩啊?邬令主。你东天池的圣子藏在血虹宗来攻打圣心谷,这叫规矩?你鬼鬼祟祟临时改了百宗大会的竞技条陈,这叫规矩?你身为百宗大会的主持,却拉偏架,这叫规矩?”
“本座所为……”
“行了行了,你想说什么都行,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来是想告诉你……”凤宿云飞在半空与邬令主相对,玉指一伸,遥遥环顾一指,道:“还有你们……我姐姐说了,从即刻起,南天池座下所有宗门退出什么劳什子的百宗大会。你们爱递补谁就递补谁,爱抢谁抢谁,爱把好处给谁给谁,南天池一概不管。”
一片哗然。邬令主脸色铁青戟指道:“你!”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凤宿云娇笑如花,遥指着在半空中转着圈,道:“姐姐让我再奉劝各位一句。焚血老怪的事情,你们爱信不信。只是提醒你们,他日老怪再现世间,天地大乱,你们还要跟着这等冠冕堂皇之徒么?他们会庇佑你们?还是把你们先推上去送个断子绝孙?哎呀,好难猜呀……”
“凤宿云!”易门之主伶牙俐齿,通篇不骂人,不见脏字,却把人损得体无完肤。邬令主厉喝声中,已见他怒不可遏。
“怎么?”七色神光冲天而起,凤宿云转圈至半,正巧背对邬令主。
齐开阳在她身侧,见她敛去笑意,目射寒光地回身。
七色神光在她肩上摇曳,随风舞动着掷出混元金斗。
她身形顿了顿,缓缓回过身来,道:“你觉得我大欺小,从他手里夺了混元金斗,你不服?邬元化,要跟我试试手么?”
齐开阳连呼吸都已停滞。
这一刻,一贯可亲的,与自己没大没小的易门之主,顶天立地,神威凛凛,几乎不在凤栖烟之下。
齐开阳好容易透过一口气,撇了撇嘴,为自己想法之荒唐而自嘲。
——凤栖烟待自己同样可亲,从没尝过她对自己发怒时的威压。
邬令主接过金斗,容色稍霁,道:“天地重开以来,世间以东天池为首,与东天池非友即敌,凤门主所说的话可真?”
“友?还非友即敌?”凤宿云夸张地惊声尖叫,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眨着烟雨桃花目道:“这些人不都是你家的奴么?你说他们是你家的友,他们信吗?非友即敌,奴也是敌咯?很好很好,我听清了。”
“凤宿云,南天池所作所为,他日灾祸临头,你要记清了。”
“好啊,我记着,我等着。”凤宿云笑靥如花,挥了挥手道:“送客。”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盘算。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从今天起,天地间的安宁要被打破,从前的格局或将改变。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凤姨,把我耍得团团转啊……”齐开阳苦着个脸,更是后怕不已,但有半分不坚定,不知道浪迹浮性会惹来一顿什么责罚。
“谁有功夫耍你。”凤宿云乜目娇笑,道:“有人托我来看一看,我就看一看咯。”
“这……这能算看一看吗?”齐开阳哭笑不得,奇道:“哪位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