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依女越来越能干咯。”满婆婆招呼二人进了院子,指着一间空屋道:“依女,快去收拾收拾给客人住下。等巴山将东西送来,婆婆去做顿好吃的。”
满朵依收拾好空屋,又去厨房张罗,满婆婆领着齐开阳与柳霜绫进了屋。
小屋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就一张小床,一张小几,还有两把板凳,在这个富庶的乡村里,满家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是清贫。
在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男女老少都过着悠闲日子,就放养些家禽,连粮食都不耕种的村子里,这样清贫的人家除了受村民欺负,实在没有别的理由。
满朵依姑娘虽说不上有多少颜色,眉眼还算秀丽,白月节上也大受村里小伙子们的钦慕。
再看巴山的态度,特地将他们安置在此,以让满家多得些货物,不像受了欺负的样子。
齐开阳满腹疑团,满婆婆笑眯眯地道:“家里没什么东西,你们呀将就住一住,晚上挤一挤。”
柳霜绫面上发窘,垂头道:“婆婆,我们姐弟俩……”
“行啦行啦,我老婆子见得可多,你们哪,九成九就是家里偷跑出来幽会的小情人,骗不了我老婆子的眼睛。”
满婆婆笑眯眯地出门,齐开阳两手一摊,道:“你看看,这下被你说中我得睡地上,可满意了?”
“不满意。”柳霜绫正被满婆婆的话说得忸怩不安,闻言忍俊不禁,也暗觉少年体贴,嗔道:“谁准许你和我一个屋子?你到外面去睡。”
“外面就外面。”
齐开阳撇了撇嘴,回身时见满婆婆坐在院子里晒着晚霞,满朵依偎在她膝前,祖孙俩轻声说着些什么。
满朵依一脸委屈,眼角还挂着泪珠,不时指点着齐开阳居住的草屋。
满婆婆眯着眼,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什么。
很快巴山送来半车货物,连声嘱咐满朵依好好招待客人,又与齐开阳寒暄了一阵,说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领他们到山上风景秀丽之地游玩。
齐开阳帮着把货物搬进屋里,才见满婆婆与满朵依的居所也是空荡荡的,满家的确清贫。
不一时开饭,满朵依端着大碗摆上来,做事很是麻利,小小年纪好像当家多年。
饭后齐开阳帮着收拾,借机道:“满姑娘……”
“你可以叫我小依,我没那个福分当姑娘小姐,我们山里人也不懂这些规矩。”
“那,多谢小依款待啦。”
“谢什么?你们是客人,本来就要这样。”满朵依忽然回身,气鼓鼓地道:“我问你,昨夜你为什么不肯,是那个姐姐不同意么?你去告诉她,我没想抢你,我和你睡一觉有了小娃娃,你爱留下人家很欢喜,你要是想走,我也绝不留着你。奶奶说了,你是山外面的人,不会想留在这里,我也不要强留你。你要是不敢说,我自去和她说。”
齐开阳嘴角颤了颤,哭笑不得。
在大山里长大的人,连个少女都如此直白,从小到大他还没经历过这等阵仗,硬着头皮道:“这……我怎可坏了你的名声。”
“什么名声?我昨夜满十五岁,刚到可以嫁人的年纪,又还没嫁人,想和哪个男人睡就和哪个男人睡。”满朵依背过身去,低声道:“奶奶告诉我,你们外面的人规矩多得很,我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奶奶。齐哥哥,你就和我睡一觉好不好?人家想有个小娃娃,有了小娃娃,就什么都好啦。”
“我看村里好些大哥都喜欢你……”齐开阳满头大汗,巴不得溜之大吉,随口道:“为什么有了小娃娃就好了?”
“有了小娃娃,我家就不用再受穷啦!”满朵依猛地扑在齐开阳怀里,柔声道:“他们哪有你好看,我先和你睡,等你走了不要我了,我生完小娃娃,再和他们睡。”
齐开阳勤修武技,一个凡人女子岂能近得了他的身?
却被满朵依那句不再受穷激起心中疑云,一时愣住,被少女抱个满怀。
齐开阳一惊,他虽血气方刚,既看不上这样的凡人少女,就不愿沾惹。
但满朵依待他真诚,他心中一软,也不肯太过决绝伤了人心。
左右为难之际,更不知该怎么办,伸开的手臂就此僵在空中。
定了定神,刚想说些宽慰的话语,满朵依已放开了他,目含热泪道:“连抱都不肯抱一下,你看不上我,那就离我远些,不要误了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