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柳母忍不住泪眼婆娑。今时的家主之位,下面就像摆了团火焰,坐上去饱受煎熬之苦已是轻了。
“既无人反对,今日起,我就是柳氏之主。”柳霜绫不顾母亲的劝说,道:“我为家主,第一条令,便是……”
“诸位老爷。”话音未了,灵堂外传来管家的通报道:“逍遥宗林公子求见小姐。”
“逍遥宗林公子?可是林明曜公子?”灵堂中嗡声四起。
逍遥宗在西天池之下举足轻重,堪与无欲仙宫匹敌。
柳氏一族除了往年的柳高阳,可搭不上逍遥宗,若来者是林明曜,分量更重。
“正是,林公子呈了拜帖。”管家递上拜帖。
“帖上怎么说?”柳高阳身陨,柳霜绫未归时,族中以柳兴杓为尊。
他高柳霜绫三个辈分,自然而然接过拜帖,猛然想起柳霜绫方才的话,回头时正见女郎朝他冷目而视。
当下忙承上拜帖,道:“请家主定夺。”
柳霜绫接过拜帖大略一览,道:“我这就去见林公子。”
“家主且慢。”柳兴杓随在柳霜绫身后,道:“林公子贵为逍遥宗少主,家主不可轻易开罪。近日来虽有不少宗派上门明里暗里地要挟逼迫,以逍遥宗的身份,今日来的目的未必在此。家主可多与林公子交好,族中或可得一强援。”
“嗯。”柳霜绫不置可否,轻声应了一句,心中却想,名山大宗,拉不下面皮豪夺,巧取难道还不好意思么?
族中除我之外只有两人刚跨入道生境就止步不前,实力羸弱,如孩童怀异宝行于闹市。
重压之下,如今一个个只想着苟全,望着有人大发善心。
自己挺不直腰板,人家难道会和你客气么?
唉,这才是柳家最大的危机。
柳府的花厅里悬着三幅字,三幅画。
林明曜摇着折扇,对着一幅春山凇露图频频点头,似乎对这幅画十分喜爱。
以至于柳霜绫领着三人到来,都没有察觉。
“林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柳霜绫见状,不卑不亢地道。
“啊哟,柳仙子,小生素爱书画,此画深得我心一时沉迷,恕罪恕罪。”林明曜潇洒转身,双手环握折扇拱手道:“得见仙颜,此生何幸。”
“岂敢。公子驾临舍下蓬荜生辉,快快请坐。”柳霜绫在主位坐了,道:“来人,取画赠予林公子。”
两人旧时曾有数面之缘。
林明曜出身不凡,面如冠玉,英俊潇洒。
今日看柳霜绫身着素缟,果然女要俏一身孝。
柳霜绫艳满天下,有欺霜倾瑶台的美名。
原本就妩媚动人的仙子当下不仅平添三分俏丽,更增五分楚楚可怜,谁见了都要心动。
林明曜接过春山淞露图收入囊中,道:“仙子赠图,小生必当珍而重之。”
两人闲谈几句,林明曜问起柳霜绫近年来云游所见所闻,柳霜绫简略答了。
前期两年余俱是停停走走,乏善可陈,至于遇见齐开阳之后,柳霜绫不肯提及。
“原来如此,柳仙子此次云游途中痛失至亲,还请节哀。”林明曜宽慰一句,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小生听说仙子途中结识一乡野少年,那少年惹出不少麻烦,更听说冯公子因此大发雷霆。小生今日登门,正为此事而来。”
“柳冯两族些许家事,劳林公子费心了。”柳霜绫虽觉讶异,不动声色道:“愿闻其详。”
“柳仙子今日刚回洛城,或有些事尚未知晓。不瞒柳仙子,冯家对此事引为奇耻大辱,冯公子亦称令家族蒙羞。小生听闻冯公子有意悔婚,断了这门亲事。仙子,照小生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个中深意,仙子该当了然于胸。”
柳霜绫闭目聆听,待林明曜说完才缓缓睁眼,目视族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丝毫不觉意外,道:“多谢公子提点。”
“柳仙子可有应对之策?”
“暂无。”柳霜绫顿了顿,悠然道:“与冯家同有此意者,不在少数。”
言下之意,比起那些欲生吞活剥了柳氏的大宗门,冯家实在算不得什么。
林明曜观察至此,道:“看来柳仙子已接任家主之位,可喜可贺,实至名归。柳家主,小生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请公子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