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毕,打扮穿了衣服,玳安跟随,迳到狮子街房里来来昭妻一丈青早在房里收拾下床炕,帐幔,褥被,安息沉香薰的喷鼻香房里吊着一对纱灯,笼着一盆炭火妇人走到里面炕上坐下一丈青走出来,道了万福,拿茶吃了西门庆与应伯爵看了回灯,才到房子里两个在楼上打双陆楼上除了六扇窗户,挂着帘子,下边就是灯市,十分闹热打了回双陆,收拾摆饭吃了,二人在帘里观看灯市但见:万井人烟锦绣围,香车宝马闹如雷鳌山耸出青云上,何处游人不看来?
二人看了一回,西门庆忽见人丛里谢希大,祝实念,同一个戴方巾的在灯棚下看灯,指与伯爵瞧因问: 那戴方巾的,你可认的他?
伯爵道: 此人眼熟,不认的他
西门庆便叫玳安: 你去下边,悄悄请了谢爹来休教祝麻子和那人看见
玳安小厮贼,一直走下楼来,挨到人闹里,待祝实念和那人先过去了,从旁边出来,把谢希大拉了一把慌的希大回身观看,却是玳安玳安道: 爹和应二爹在这楼上,请谢爹说话
希大道: 你去,我知道了等我陪他两个到粘梅花处,就来见你爹
玳安便一道烟去了希大到了粘梅花处,向人闹处,就叉过一边,由着祝实念和那一个人只顾寻他便走来楼上,见西门庆,应伯爵两个作揖,因说道: 哥来此看灯,早晨就不呼唤兄弟一声?
西门庆道: 我早晨对众人,不好邀你每的已托应二哥到你家请你去,说你不在家刚才,祝麻子没看见么?
因问: 那戴方巾的是谁?
希大道: 那戴方巾的,是王昭宣府里王三官儿今日和祝麻子到我家,要问许不与先生那里借三百两银子央我和老孙,祝麻子作保要干前程,入武学肄业我那里管他这闲帐!刚才陪他灯市里走了走,听见哥呼唤,我只伴他到粘梅花处,交我乘人乱,就叉开了走来见哥
因问伯爵: 你来多大回了?
伯爵道: 哥使我先到你家,你不在,我就来了,和哥在这里打了这回双陆
西门庆问道: 你吃了饭不曾?
谢希大道: 早晨从哥那里出来,和他两个搭了这一日,谁吃饭来!
西门庆吩咐玳安: 厨下安排饭来,与你谢爹吃
不一时,就是春盘小菜,两碗稀烂下饭,一碗[火川]肉粉汤,两碗白米饭希大独自一个,吃的里外干净,剩下些汁汤儿,还泡了碗吃了玳安收下家活去希大在旁看着两个打双陆
只见两个唱的门首下了轿子,抬轿的提着衣裳包儿,笑进来伯爵在窗里看见,说道: 两个小淫妇儿,这咱才来
吩咐玳安: 且别教他往后边去,先叫他楼上来见我
希大道: 今日叫的是那两个?
玳安道: 是董娇儿,韩玉钏儿
忙下楼说道: 应二爹叫你说话
两个那里肯来,一直往后走了见了一丈青,拜了,引他入房中看见王六儿头上戴着时样扭心鬏髻儿,身上穿紫潞绸袄儿,玄色披袄儿,白挑线绢裙子,下边露两只金莲,拖的水髩长长的,紫膛色,不十分搽铅粉,学个中人打扮,耳边带着丁香儿进门只望着他拜了一拜,都在炕边头坐了小铁棍拿茶来,王六儿陪着吃了两个唱的,上上下下把眼只看他身上看一回,两个笑一回,更不知是什么人落后,玳安进来,两个悄悄问他道: 房里那一位是谁?
玳安没的回答,只说是: 俺爹大姨人家,接来看灯的
两个听的,从新到房中说道: 俺每头里不知是大姨,没曾见的礼,休怪
于是插烛磕了两个头慌的王六儿连忙还下半礼落后,摆上汤饭来,陪着同吃两个拿乐器,又唱与王六儿听
伯爵打了双陆,下楼来小解净手,听见后边唱,点手儿叫玳安,问道: 你告我说,两个唱的在后边唱与谁听?
玳安只是笑,不做声,说道: 你老人家曹州兵备──管事宽唱不唱,管他怎的?
伯爵道: 好贼小油嘴,你不说,愁我不知道?
玳安笑道: 你老人家知道罢了,又问怎的?
说毕,一直往后走了伯爵上的楼来,西门庆又与谢希大打了三贴双陆只见李铭,吴惠两个蓦地上楼来磕头伯爵道: 好呀!你两个来的正好,怎知道俺每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