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把两个香袋子等不的解,都揪断系儿,放在袖子内书童道: 你子不尊贵,把人的带子也揪断
被玉箫发讪,一拳一把,戏打在身上打的书童急了,说: 姐,你休鬼混我,待我扎上这头发着!
玉箫道: 我且问你,没听见爹今日往那去?
书童道: 爹今日与县中华主簿老爹送行,在皇庄薛公公那里摆酒,来家只怕要下午时分,又听见会下应二叔,今日兑银子,要买对门乔大户家房子,那里吃酒罢了
玉箫道: 等住回,你休往那去了,我来和你说话
书童道: 我知道
玉箫于是与他约会下,才拿衣服往后边去了
少顷,西门庆出来,就叫书童,吩咐: 在家,别往那去了,先写十二个请帖儿,都用大红纸封套,二十八日请官客吃庆官哥儿酒;教来兴儿买办东西,添厨役茶酒,预备桌面齐整;玳安和两名排军送帖儿,叫唱的;留下琴童儿在堂客面前管酒
吩咐毕,西门庆上马送行去了吴月娘众姊妹,请堂客到齐了,先在卷棚摆茶,然后大厅上屏开孔雀,褥隐芙蓉,上坐席间叫了四个妓女弹唱果然西门庆到午后时分来家,家中安排一食盒酒菜,邀了应伯爵和陈敬济,兑了七百两银子,往对门乔大户家成房子去了
堂客正饮酒中间,只见玉箫拿下一银执壶酒并四个梨,一个柑子,迳来厢房中送与书童儿吃推开门,不想书童儿不在里面,恐人看见,连壶放下,就出来了可霎作怪,琴童儿正在上边看酒,冷眼睃见玉箫进书房里去,半日出来,只知有书童儿在里边,三不知叉进去瞧不想书童儿外边去,不曾进来,一壶热酒和果子还放在床底下这琴童连忙把果子藏在袖里,将那一壶酒,影着身子,一直提到李瓶儿房里只见奶子如意儿和绣春在屋里看哥儿琴童进门就问: 姐在那里?
绣春道: 他在上边与娘斟酒哩你问他怎的?
琴童儿道: 我有个好的儿,教他替我收着
绣春问他甚么,他又不拿出来正说着,迎春从上边拿下一盘子烧鹅肉,一碟玉米面玫瑰果馅蒸饼儿与奶子吃,看见便道: 贼囚,你在这里笑甚么,不在上边看酒?
那琴童方才把壶从衣裳底下拿出来,教迎春: 姐,你与我收了
迎春道: 此是上边筛酒的执壶,你平白拿来做甚么?
琴童道: 姐,你休管他此是上房里玉箫,和书童儿小厮,七个八个,偷了这壶酒和些柑子,梨,送到书房中与他吃我赶眼不见,戏了他的来你只与我好生收着,随问甚么人来抓寻,休拿出来我且拾了白财儿着!
因把梨和柑子掏出来与迎春瞧,迎春道: 等住回抓寻壶反乱,你就承当?
琴童道: 我又没偷他的壶各人当场者乱,隔壁心宽,管我腿事!
说毕,扬长去了迎春把壶藏放在里间桌子上,不题
至晚,酒席上人散,查收家火,少了一把壶玉箫往书房中寻,那里得来!问书童,说: 我外边有事去,不知道
那玉箫就慌了,一口推在小玉身上小玉骂道: [入日]昏了你这淫妇!我后边看茶,你抱着执壶,在席间与娘斟酒这回不见了壶儿,你来赖我!
向各处都抓寻不着良久,李瓶儿到房来,迎春如此这般告诉: 琴童儿拿了一把进来,教我替他收着
李瓶儿道: 这囚根子,他做甚么拿进来?后边为这把壶好不反乱,玉箫推小玉,小玉推玉箫,急得那大丫头赌身发咒,只是哭你趁早还不快送进去哩,迟回管情就赖在你这小淫妇儿身上
那迎春方才取出壶,送入后边来后边玉箫和小玉两个,正嚷到月娘面前月娘道: 贼臭肉,还敢嚷些甚么?你每管着那一门儿?把壶不见了!
玉箫道: 我在上边跟着娘送酒,他守着银器家火不见了,如今赖我
小玉道: 大妗子要茶,我不往后边替他取茶去?你抱着执壶儿,怎的不见了?敢屁股大──吊了心也怎的?
月娘道: 今日席上再无闲杂人,怎的不见了东西?等住回你主子来,没这壶,管情一家一顿
正乱着,只见西门庆自外来,问: 因甚嚷乱?
月娘把不见壶一节说了一遍西门庆道: 慢慢寻就是了,平白嚷的是些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