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保又递上太师寿礼帖儿,看了,还付与来保,吩咐把礼抬进来,到二门里首伺候原来二门西首有三间倒座,来往杂人都在那里待茶须臾,一个小童拿了两盏茶来,与来保,吴主管吃了
少顷,太师出厅翟谦先禀知太师,然后令来保,吴主管进见,跪于阶下翟谦先把寿礼揭帖呈递与太师观看,来保,吴主管各抬献礼物但见:黄烘烘金壶玉盏,白晃晃减[革反]仙人锦绣蟒衣,五彩夺目;南京紵缎,金碧交辉汤羊美酒,尽贴封皮;异果时新,高堆盘盒如何不喜,便道: 这礼物决不好受的,你还将回去
慌的来保等在下叩头,说道: 小的主人西门庆,没甚孝意,些小微物,进献老爷赏人
太师道: 既是如此,令左右收了
旁边祗应人等,把礼物尽行收下去太师又道: 前日那沧州客人王四等之事,我已差人下书,与你巡抚侯爷说了可见了分上不曾?
来保道: 蒙老爷天恩,书到,众盐客就都放出来了
太师又向来保说道: 累次承你主人费心,无物可伸,如何是好?你主人身上可有甚官役?
来保道: 小人的主人一介乡民,有何官役?
太师道: 既无官役,昨日朝廷钦赐了我几张空名告身札付,我安你主人在你那山东提刑所,做个理刑副千户,顶补千户贺金的员缺,好不好?
来保慌的叩头谢道: 蒙老爷莫大之恩,小的家主举家粉首碎身,莫能报答!
于是唤堂候官抬书案过来,即时签押了一道空名告身札付,把西门庆名字填注上面,列衔金吾卫衣左所副千户,山东等处提刑所理刑又向来保道: 你二人替我进献生辰礼物,多有辛苦
因问: 后边跪的是你甚么人?
来保才待说是伙计,那吴主管向前道: 小的是西门庆舅子,名唤吴典恩
太师道: 你既是西门庆舅子,我观你倒好个仪表
唤堂候官取过一张札付: 我安你在本处清河县做个驿丞,倒也去的
那吴典恩慌的磕头如捣蒜又取过一张札付来,把来保名字填写山东郓王府,做了一名校尉俱磕头谢了,领了札付吩咐明日早晨,吏,兵二部挂号,讨勘合,限日上任应役又吩咐翟谦西厢房管待酒饭,讨十两银子与他二人做路费,不在话下
看官听说:那时徽宗,天下失政,奸臣当道,谗佞盈朝,高,杨,童,蔡四个奸党,在朝中卖官鬻狱,贿赂公行,悬秤升官,指方补价夤缘钻刺者,骤升美任;贤能廉直者,经岁不除以致风俗颓败,赃官污吏遍满天下,役烦赋兴,民穷盗起,天下骚然不因奸臣居台辅,合是中原血染人
当下翟谦把来保,吴主管邀到厢房管待,大盘大碗饱餐了一顿翟谦向来保说: 我有一件事,央及你爹替我处处,未知你爹肯应承否?
来保道: 翟爹说那里话!蒙你老人家这等老爷前扶持看顾,不拣甚事,但肯吩咐,无不奉命
翟谦道: 不瞒你说,我答应老爷,每日止贱荆一人我年将四十,常有疾病,身边通无所出央及你爹,你那贵处有好人才女子,不拘十五六上下,替我寻一个送来该多少财礼,我一一奉过去
说毕,随将一封人事并回书付与来保,又送二人五两盘缠来保再三不肯受,说道: 刚才老爷上已赏过了翟爹还收回去
翟谦道: 那是老爷的,此是我的,不必推辞
当下吃毕酒饭,翟谦道: 如今我这里替你差个办事官,同你到下处,明早好往吏,兵二部挂号,就领了勘合,好起身省的你明日又费往返了我吩咐了去,部里不敢迟滞你文书
一面唤了个办事官,名唤李中友: 你与二位明日同到部里挂了号,讨勘合来回我话
那员官与来保,吴典恩作辞,出的府门,来到天汉桥街上白酒店内会话来保管待酒饭,又与了李中友三两银子,约定明日绝早先到吏部,然后到兵部,都挂号讨了勘合闻得是太师老爷府里,谁敢迟滞,颠倒奉行金吾卫太尉朱勔,即时使印,签了票帖,行下头司,把来保填注在本处山东郓王府当差又拿了个拜帖,回翟管家不消两日,把事情干得完备有日雇头口起身,星夜回清河县来报喜正是:富贵必因奸巧得,功名全仗邓通成